寂静破绽
第1章 楼道里的褶皱
午夜十二点的楼道，声控灯像是得了哮喘，林默的脚步声刚撞上去，它就挣扎着亮起来，光线下浮着一层灰，把墙壁上的污渍照得更分明。
他刚结束一个插画订单的收尾工作，背着装着画板的包，肩膀被勒出两道浅痕，疲惫像潮水，漫过脚踝，正往上爬。
钥匙**锁孔时，他习惯性地往斜对门瞥了一眼。
王阿姨家的门是深棕色的，门把手上总挂着个红色的平安结，是去年小区搞活动时领的，现在颜色褪得发乌。
这栋老楼里住的多是老人，王阿姨算是其中最热心的一个，知道林默父母走得早，独居，总爱隔三差五送点自己做的馒头包子，有时是腌的咸菜。
林默转了半圈钥匙，门轴“吱呀”响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，斜对门的门突然开了条缝，一道昏黄的光从里面挤出来，在楼道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。
“小林，才回来啊？”
王阿姨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，从门缝里飘出来。
林默回过头，脸上堆起礼貌的笑：“嗯，阿姨，赶个稿子。”
他的视线落在王阿姨脸上。
楼道的灯忽明忽暗，光线恰好打在她的脸颊上——然后，林默的呼吸猛地顿住了。
王阿姨的脸……不见了。
不是被阴影遮住，也不是光线问题。
就是那样，原本该是眼睛、鼻子、嘴巴的地方，只剩下一片平滑的、泛着微光的皮肤，像一张被仔细熨烫过却忘了画上五官的面具。
皮肤的纹理还在，甚至能看到眼角那几道深刻的皱纹，可就是没有任何凸起或凹陷，没有一丝五官该有的轮廓，平整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像是被冻住了。
林默的瞳孔骤缩，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他想喊，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“怎么了？”
王阿姨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关切的调子，那片平滑的“脸”朝着他的方向微微转动了一下，“是不是太累了？
脸色不太好呢。”
随着她的动作，楼道的声控灯像是终于耗尽了力气，“啪”地灭了。
黑暗瞬间涌来，将一切吞噬。
林默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，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后背撞在自己冰冷的门板上。
他死死盯着那扇门缝，刚才那一幕太过清晰，清晰得不像幻觉——那片绝对平滑的皮肤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的诡异光泽，还有王阿姨那完全正常的、关切的语气……“小林？”
王阿姨又唤了一声，“没事吧？
要不要进来喝口水？”
“没、没事。”
林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我、我就是有点累，先回去了，阿姨晚安。”
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拧开门锁，闪身进去，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，后背紧紧抵住门板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像擂鼓一样，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他没有立刻开灯，而是靠着门板，在黑暗里大口喘气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他盯着那道光带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一定是太累了。
他想。
最近为了赶稿，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，睡眠严重不足。
加上……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，塑料瓶的轮廓硌着掌心。
昨天早上好像忘了吃，晚上补的时候也记不清到底吃没吃进去。
是幻视。
李医生说过的，擅自停药或者漏服，很容易导致幻视加重。
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，都是大脑在混乱状态下编造出来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按亮了玄关的灯。
暖**的光线驱散了黑暗，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——画架靠在墙角，上面绷着一张未完成的插画；餐桌上放着吃剩的外卖盒，旁边堆着几支铅笔；冰箱上贴着几张便签，写着交稿日期和要买的东西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，熟悉而安全。
林默走到沙发边坐下，拿起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凌晨十二点十五分。
他点开和李医生的聊天框，输入又删除，最终还是关掉了页面。
只是一次偶然的幻视而己，补吃一颗药就好了。
他对自己说。
别小题大做，别又让李医生担心。
他从药瓶里倒出一颗白色的药片，就着桌上冷掉的白开水咽了下去。
药片滑过喉咙时，带着一丝微苦的味道。
他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，试图回忆刚才王阿姨的脸。
可脑海里浮现的，依旧是那片平滑得令人心悸的皮肤。
他用力甩了甩头，像是要把那个画面甩出去。
“只是幻觉。”
他低声对自己说，一遍又一遍，“是太累了，是漏了药。
明天就好了。”
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，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“滴答滴答”地走着，像是在数着时间，也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林默坐在沙发上，首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，梦里全是一片又一片没有五官的、平滑的脸。
他刚结束一个插画订单的收尾工作，背着装着画板的包，肩膀被勒出两道浅痕，疲惫像潮水，漫过脚踝，正往上爬。
钥匙**锁孔时，他习惯性地往斜对门瞥了一眼。
王阿姨家的门是深棕色的，门把手上总挂着个红色的平安结，是去年小区搞活动时领的，现在颜色褪得发乌。
这栋老楼里住的多是老人，王阿姨算是其中最热心的一个，知道林默父母走得早，独居，总爱隔三差五送点自己做的馒头包子，有时是腌的咸菜。
林默转了半圈钥匙，门轴“吱呀”响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，斜对门的门突然开了条缝，一道昏黄的光从里面挤出来，在楼道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。
“小林，才回来啊？”
王阿姨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，从门缝里飘出来。
林默回过头，脸上堆起礼貌的笑：“嗯，阿姨，赶个稿子。”
他的视线落在王阿姨脸上。
楼道的灯忽明忽暗，光线恰好打在她的脸颊上——然后，林默的呼吸猛地顿住了。
王阿姨的脸……不见了。
不是被阴影遮住，也不是光线问题。
就是那样，原本该是眼睛、鼻子、嘴巴的地方，只剩下一片平滑的、泛着微光的皮肤，像一张被仔细熨烫过却忘了画上五官的面具。
皮肤的纹理还在，甚至能看到眼角那几道深刻的皱纹，可就是没有任何凸起或凹陷，没有一丝五官该有的轮廓，平整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像是被冻住了。
林默的瞳孔骤缩，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他想喊，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“怎么了？”
王阿姨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关切的调子，那片平滑的“脸”朝着他的方向微微转动了一下，“是不是太累了？
脸色不太好呢。”
随着她的动作，楼道的声控灯像是终于耗尽了力气，“啪”地灭了。
黑暗瞬间涌来，将一切吞噬。
林默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，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后背撞在自己冰冷的门板上。
他死死盯着那扇门缝，刚才那一幕太过清晰，清晰得不像幻觉——那片绝对平滑的皮肤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的诡异光泽，还有王阿姨那完全正常的、关切的语气……“小林？”
王阿姨又唤了一声，“没事吧？
要不要进来喝口水？”
“没、没事。”
林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我、我就是有点累，先回去了，阿姨晚安。”
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拧开门锁，闪身进去，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，后背紧紧抵住门板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像擂鼓一样，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他没有立刻开灯，而是靠着门板，在黑暗里大口喘气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他盯着那道光带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一定是太累了。
他想。
最近为了赶稿，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，睡眠严重不足。
加上……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，塑料瓶的轮廓硌着掌心。
昨天早上好像忘了吃，晚上补的时候也记不清到底吃没吃进去。
是幻视。
李医生说过的，擅自停药或者漏服，很容易导致幻视加重。
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，都是大脑在混乱状态下编造出来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按亮了玄关的灯。
暖**的光线驱散了黑暗，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——画架靠在墙角，上面绷着一张未完成的插画；餐桌上放着吃剩的外卖盒，旁边堆着几支铅笔；冰箱上贴着几张便签，写着交稿日期和要买的东西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，熟悉而安全。
林默走到沙发边坐下，拿起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凌晨十二点十五分。
他点开和李医生的聊天框，输入又删除，最终还是关掉了页面。
只是一次偶然的幻视而己，补吃一颗药就好了。
他对自己说。
别小题大做，别又让李医生担心。
他从药瓶里倒出一颗白色的药片，就着桌上冷掉的白开水咽了下去。
药片滑过喉咙时，带着一丝微苦的味道。
他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，试图回忆刚才王阿姨的脸。
可脑海里浮现的，依旧是那片平滑得令人心悸的皮肤。
他用力甩了甩头，像是要把那个画面甩出去。
“只是幻觉。”
他低声对自己说，一遍又一遍，“是太累了，是漏了药。
明天就好了。”
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，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“滴答滴答”地走着，像是在数着时间，也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林默坐在沙发上，首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，梦里全是一片又一片没有五官的、平滑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