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“欺骗神明的人不是我”的倾心著作,齐铭齐铭应是小说中的主角,内容概括:、用褪色碎花布头缝成的丑陋布偶,对着窗外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看了又看。娃娃左眼缝歪了,嘴角的线头开了,露出一点点灰扑扑的棉絮。这玩意儿花了他通关第一个副本后大半的“积分”,标签上写着替死娃娃(消耗类)。效果简单粗暴:当持有者受到足以致死的伤害时,娃娃自动损毁,抵消该次伤害。保命的东西,再丑也顺眼。,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一周前那场“新手试炼”的疲惫感已经消退,只剩下骨髓里残留的、一丝对未知的兴奋与警...
,而是悬挂在古宅门楣两侧的两盏硕大血灯。灯罩是半透明的某种皮质,透出的光将门前的石狮染得如同浸过血。吹打声从门内传来,是唢呐、锣鼓和一种齐铭从未听过的尖锐丝竹声混在一起,喜庆中透着刺骨的寒意。。他先借着昏暗的光线,快速检查了自身和周围环境。中山装的内袋里摸出一张硬质卡片,是工作证:镜庄百年婚庆记录 临时摄影师 齐铭,下面有模糊的印章和日期。相机完好,胶卷显示12/12。除此之外,身无长物——除了口袋里那个丑陋的替死娃娃。“临时工,好身份。”齐铭将工作证别在衣襟上,目光扫过巷子。墙壁上有斑驳的刻痕,像是孩童的涂鸦,又像是某种符咒的残迹。墙角那些纸扎人,空洞的眼眶似乎随着光影晃动而微微偏转。。胶卷有限,必须用在刀刃上。,齐铭挂着那副略带拘谨、又有些职业好奇的表情,走向那座张灯结彩,却散发着不祥之气的古宅——镜庄正宅。,但门槛极高。跨过门槛的瞬间,齐铭感到一丝轻微的、穿过水膜的滞涩感,耳边的乐声骤然清晰,却又仿佛隔了一层玻璃。门内是个宽敞的天井,此时已摆满了八仙桌,坐满了“人”。男女老少,皆穿着旧式或喜庆或庄重的衣裳,推杯换盏,谈笑风生。然而,他们的脸色在血灯的映照下,都透着一种不自然的、近乎僵硬的惨白或蜡黄,笑容的弧度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,眼珠转动时偶尔会流露出非人的迟滞。,只有靠近门口的几桌宾客,脖子以一种缓慢而均匀的速度转过来,看了他一眼,又转回去,继续那凝固般的谈笑。他们的目光扫过他胸前的工作证时,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。“身份验证通过。”齐铭心中默念,更加确定“扮演好角色”是生存的第一要义。他扮演的是一个受邀(临时雇佣)前来记录婚礼的摄影师,那么他现在应该去找管事的人报到,或者直接开始工作。
天井正面是高大的正厅,厅门悬挂着大红绸花,两侧贴着硕大的金色“囍”字。但奇怪的是,囍字似乎是用某种暗红色的纸剪成,在红光下几乎变成黑色。正厅里人影幢幢,似乎正在进行什么仪式。
齐铭没有贸然进入正厅。他端起相机,假装调整镜头,目光透过取景框快速扫视全场。取景框里,那些宾客的脸有些许重影,但并无更多异常。他移动镜头,对准了天井角落阴影处——那里似乎站着几个人,没有入席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取景框里,那几个人影的轮廓边缘,泛起了一圈极淡的、冰冷的蓝色光晕。而其他宾客身上没有。
“哦?”齐铭不动声色地移开镜头,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个角落。是四个穿着灰色短打、仆人模样的人,两男两女,低眉顺眼地站着,手里端着空的托盘。他们与周遭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,仿佛被遗忘在那里。
是特殊***?还是别的“玩家”?
齐铭记下这个细节,然后目光开始搜寻像是管事者的人。很快,他注意到一个穿着深紫色团花绸缎马褂、头戴瓜皮小帽的干瘦老者,正站在正厅侧门的屋檐下,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,不时与来往的人低声交谈,或者对仆役指点着。
齐铭调整了一下表情,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谦恭和局促,朝那老者走去。
“管事先生,**。”齐铭微微躬身,声音不大,确保对方能听清又不至于太突兀,“我是婚庆行派来的摄影师,齐铭。来记录今日的婚礼。”
老者闻声抬起头。他约莫六十岁上下,脸颊深陷,眼皮耷拉着,但眼缝里透出的光却锐利得像是针尖。他上下打量了齐铭一番,目光在工作证和相机上停留片刻,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嗯”。
“齐师傅。”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,“来得正好。吉时将至,正厅内拜堂的场面,须得仔细拍好。尤其是新人交拜、掀盖头、敬茶这几样,一张都不能少,都要拍得清楚、周全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,明白,您放心。”齐铭连连点头,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。
“嗯。”老者又嗯了一声,翻动手中的册子,“你就在正厅外廊寻个不碍事又能看清全场的角落候着。厅内规矩大,不得召唤,不得擅入,不得随意走动,更不得与主家宾客多言。你只需拍好你的照。拍完了,来我这里交差,自有你的酬劳。”
“是,谢管事提点。”齐铭应下,心里却飞快地分析着这几句话里的信息。“不得擅入”、“不得随意走动”、“不得多言”,这已经是三条很明确的“规则”了,很可能与他“临时摄影师”的身份绑定。违反了,可能会立刻招致不测。而“拍得清楚、周全”,则是他的“任务”。
看似简单,但齐铭直觉不会这么容易。尤其是“掀盖头”这个动作,在灵异副本的婚礼场合,往往是高危节点。
他依言走到正厅外廊一个柱子旁的阴影里,这里既能透过敞开的厅门看到里面大部分情况,又不算太显眼。站定后,他再次用眼角余光瞥向天井那个角落。那四个灰衣仆人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如同雕像。其中一个人似乎极其缓慢地,朝他这边偏了偏头。
齐铭立刻收回目光,专注于厅内。
正厅布置得极为隆重,红烛高烧,喜幔垂挂。正上方坐着两位高堂,左边是一位穿着暗红色寿字纹袍服、面容枯槁严肃的老**,手里拄着一根漆黑的拐杖。右边是一位穿着藏青色长衫、面容模糊在烟雾后的中年男子,只是静静坐着,看不清神情。想必这就是新郎的父母,或者说,这场婚礼的主事人。
下方两侧站着些亲属模样的男女,同样表情僵硬,服饰考究。
厅中央,已经站着两个人。
新郎穿着大红色的传统喜服,身姿挺拔,但头上戴着垂有珠帘的冕旒,遮住了面容,只能看到下巴的线条,显得有些苍白。他就那么站着,纹丝不动,像一尊精致的偶人。
新娘则凤冠霞帔,大红盖头垂至胸前,遮得严严实实。被两个穿着粉色比甲、面无表情的喜娘搀扶着,静静立在新郎身侧。嫁衣的料子在烛光下闪烁着幽微的光泽,上面的金线刺绣似乎是某种繁复的鸟雀图案。
整个正厅弥漫着一种极度压抑的寂静,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,以及外面天井传来的、仿佛隔了很远的喧闹声。与外面的“热闹”相比,这里肃穆得近乎诡异。
齐铭端起相机,对准厅内。他没有立刻按下快门,只是透过取景框观察。取景框里,新郎新**身上,包括高堂、两侧亲属,都笼罩着一层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雾气。唯独新娘盖头上方,似乎萦绕着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不祥的暗红色。
“吉时到——” 站在主位侧前方的司仪,一个穿着绛紫色长袍、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用尖细拖长的腔调喊道。
冗长而古板的仪式开始了。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,夫妻对拜。每一个动作都缓慢、标准,带着一种提线木偶般的僵硬感。新郎和新娘在喜**搀扶(或者说摆布)下完成动作,全程无声。
齐铭按照管事的要求,在每一个关键节点按下快门。老式相机发出并不响亮的“咔嚓”声,在寂静的正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。每一次快门声响起,齐铭都敏锐地察觉到,厅内似乎有不止一道目光,极其短暂地扫过他所在的方向。包括那位一直垂首的新娘,盖头似乎也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拜堂完成,接下来是掀盖头。
齐铭精神高度集中,手指虚按在快门上。
只见新郎缓缓抬起手,手指修长,但指甲似乎有些过长,颜色也过于青白。他捏住了盖头的一角。
就在这一瞬间,齐铭透过取景框,看到新郎身上那层灰色雾气剧烈地翻腾了一下,而新娘盖头上方的暗红色骤然变得清晰,几乎要滴出血来!同时,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,厅外天井角落,那四个灰衣仆人中,有一个女性的身体,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。
不对劲!
但新郎的动作没有停顿,他缓缓掀起了盖头。
齐铭屏住呼吸,手指按下快门。
“咔嚓!”
盖头掀开,露出新**脸。那是一张堪称绝色的脸庞,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,唇上点着鲜艳的胭脂。但她的眼睛,是睁开的,里面却没有半分神采,空洞、死寂,直勾勾地“望”着前方,嘴角却挂着一丝标准的新娘微笑。
这笑容,与外面天井那些宾客的笑容,如出一辙。
与此同时,齐铭感到胸口一阵轻微的灼热。他立刻意识到,是那张融入掌心的黑色卡片印记在发热。一段冰冷的、只有他能“听”到的信息流直接涌入脑海:
检测到关键规则节点。
规则片段捕获(血字):正厅之内,新娘展颜,宾客皆欢;新娘垂泪,阖宅不安。
当前状态:新娘展颜。
警告:规则状态可能随仪式进程改变。
信息流闪过,灼热感消失。
齐铭心脏猛跳一下,但脸上表情控制得极好,只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对新娘美貌的惊艳(扮演),随即又继续专注于“拍摄工作”。他明白了,这血字规则并非明示,而是需要触发特定节点才会“捕获”。这条规则很关键,直接关联整个宅子的“状态”!
“新娘展颜,宾客皆欢”——目前外面天井的虚假喧闹符合。
“新娘垂泪,阖宅不安”——一旦新娘哭泣,恐怕整个镜庄都会陷入危险!
而新娘此刻空洞的笑容,算是“展颜”吗?规则似乎认可了这种僵硬的“笑”。
掀盖头后是合卺酒、敬茶。每一个步骤都缓慢而压抑。新娘全程保持着那空洞的微笑和眼神,任由摆布。新郎的动作也始终僵硬机械。
敬茶时,新娘端着茶杯,在喜**搀扶下,走向高堂。当她走到那位老**面前,微微屈膝奉茶时,齐铭透过取景框,看到老**枯槁的脸上,那双原本半阖的眼睛,猛地睁开了一丝缝隙,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了新娘一瞬,然后又缓缓闭上,接过茶,抿了一口,毫无表示。
而就在老**睁眼的刹那,齐铭清晰地看到,新娘端茶的手指,几不**地颤抖了一下。那空洞死寂的眼眸深处,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形容的情绪——恐惧?还是怨恨?
敬茶完毕,司仪高喊:“礼成——送新人入洞房!”
宾客们(主要是厅内那些亲属)开始说着千篇一律的吉祥话。新郎新娘被簇拥着,向正厅后方走去。仪式似乎暂时告一段落。
齐铭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。他需要去交差吗?不,管事说的是“拍完了”来交差。但婚礼并未完全结束,入洞房后可能还有环节。而且,他获得的规则片段,以及新娘刚才那微弱的异常,都指向这场婚礼背后绝对有问题。
他决定暂不离开。趁着人群移动,厅内稍显混乱,他装作收拾相机、检查胶卷的样子,目光却迅速扫视正厅的每一个角落。墙壁上的字画,供桌上的摆设,烛台的样式……任何细节都可能是线索。
突然,他的目光被正厅侧面墙壁上挂着的一面巨大的铜镜吸引。那铜镜大约一人高,镜框是繁复的云纹,镜面却异常光亮,映照着厅内的景象。但奇怪的是,镜中映出的并非此刻正在移动的人群,而是……空无一人的正厅,只有红烛在静静燃烧,以及,镜中厅堂的正中央地面上,似乎用暗色的液体,写着几行字!
齐铭心中一震,立刻用眼角余光确认现实中的那个位置——地面光洁,只有地毯,并无字迹。
镜中有字,现实无字!这镜子有问题!
他强压住立刻用相机拍下镜中景象的冲动(胶卷宝贵,且可能引发未知反应),默默记下铜镜的位置和镜中字迹的大致布局。字迹太小,距离又远,看不清内容。
必须找机会靠近查看。
这时,那个干瘦的管事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不远处,正用那双针尖般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齐师傅,拍得如何了?”老者声音依旧干涩。
“回管事,拜堂、掀盖头、敬茶都按您吩咐拍好了。”齐铭恭敬回答,晃了晃相机,“您看,是否需要现在将照片……呃,我的意思是,后面入洞房、宴席是否还要记录?”
“洞房不必了。”老者摆摆手,“宴席……你可在天井寻个位置,拍些宾客欢饮的场面,要热闹,要喜庆。酉时三刻之前,拍够十二张,然后来西侧院厢房寻我交差,领取酬劳。记住,酉时三刻。”他强调了一遍时间。
“是,明白了。”齐铭点头。十二张?他总共只有十二张胶卷。这意味着在宴席环节,他几乎不能浪费任何一张,并且必须在规定时间前完成并离开正厅区域。而且,为什么是“酉时三刻”?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?
“去吧。”老者不再多言,转身隐入侧门的阴影中。
齐铭微微松了口气,但警惕丝毫未减。他端着相机,重新走回天井。外面的喧闹声似乎更“热烈”了一些,那些惨白脸色的宾客们劝酒、谈笑的声音更响,动作幅度也更大,但依旧透着一种诡异的机械化。
他再次看向那个角落。四个灰衣仆人还站在那里,但其中那个之前似乎颤抖过的女仆,不见了。只剩下三人。
齐铭不动声色,开始他的“工作”——拍摄“热闹喜庆”的宴席场面。他选择的角度都很巧妙,既能拍到需要的画面,又能用余光观察四周,尤其是那面能照出字迹的铜镜所在的正厅侧墙方向,以及剩下三个灰衣仆人的动向。
当他拍到第五张,假装调整角度靠近正厅廊柱,试图从侧面更清晰地看到铜镜时,一阵轻微的、几乎被喧闹淹没的啜泣声,隐约飘入他的耳中。
声音很轻,很细,仿佛就在不远处,又仿佛隔着厚厚的墙壁。
齐铭动作一顿,全身肌肉瞬间绷紧。
啜泣声……是谁在哭?
几乎同时,他感到周围那虚假的喧闹声,似乎也停滞了那么一瞬。不少宾客举杯的动作有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,脸上那标准的笑容,似乎也僵硬了零点一秒。
然后,喧闹声以更大的音量恢复,仿佛要掩盖掉那声啜泣。
但齐铭听得真切。而且,他猛地想起那条规则:
新娘垂泪,阖宅不安。
新娘……在哭?在洞房里?
他迅速看向正厅通往后面的方向,那里挂着厚重的门帘,寂静无声。
不安的感觉,如同冰冷的蛇,悄然缠上齐铭的心脏。这场血色婚礼,似乎刚刚拉开真正诡异的帷幕。而酉时三刻,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