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是宁挽云毕业的第二年,本想在家乡做点自己喜欢的事,用大学打工攒的钱在巷子里开了一家小书店,但只坚持了三个月就倒闭了,身上的钱所剩无几。
心灰意冷的她决定离开家,去省会城市安城发展。
离开的那天,爸爸妈妈哥哥嫂子带着小侄子来车站送她。
列车开动,她看着家人越来越远的身影,抿了抿秀气的嘴巴,攥紧了手里的书包带子。
这一次,就是真的一个人生活了,心里很紧张又有隐隐的期待。
下了火车,宁挽云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书包走进火车站一个小旅馆里,她提前订了3个晚上,跟老板讨价还价到了60元一晚。
小旅馆很破旧,走廊的地板一走就嘎吱嘎吱响,她走得心惊胆战。
到了房间,里面的设施都很廉价,没有窗户,天花板和墙角有斑驳的霉斑,空气中一股霉味。
一个房间只能放下一张小床,她深吸一口气,放下行李在床上坐下来。
生活比她想象中更加艰难,但她这次不要当逃兵,一定要在这里扎下根来才行。
她出去吃了一碗粉,回来翻开笔记本,看了看上面的面试安排,下午有个面试。
房间里是没有独卫的,她去外面脏污的公共厕所脱去了厚重的棉袄,换上一身职业装,踩上高跟鞋。
她长着一张娃娃脸,这样打扮让她变得成熟起来,只不过这成熟有点奇怪。
匆匆赶到面试地点,她低头抚平了身上的西装的褶皱,这身衣服是她在咸鱼花40块淘来的。
她等了半个小时,但只面了十分钟,面试官一副很忙的样子,从始至终只瞥了一眼她局促不安的脸。
全程只问了几个问题,却都是她的雷区。
“你为什么毕业之后没有选择工作,而是去开书店了?”
“我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工作和生活。”
她知道有太多比这好的回答,比如我想磨炼一下自己、我想短时间内出人头地、我想把读书的价值观传播得更广,但话一出口,就变成了她的心里话。
“小姑娘,你还没受过社会的**,按照自己的方式工作和生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,人不能太理想**,记得脚踏实地一点。”
当面试官把她的简历还给她说等通知时,她心里己经知道了结果。
黯然神伤地回到小旅馆,她晚饭也没吃,躺在床上久久回味面试官的话,她开书店是不脚踏实地吗?
可是她不是一时兴起,小时候最喜欢窝在旧书店,每攒下5毛钱就去借一本书,那是她小时候最快乐的事了。
就算她的书店只有6平米,她也愿意守着这方天地。
每日读书写字卖书,看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,她便觉得很快乐了。
但确实赚不了什么钱,电子书盛行的时代,人人都着急赶路的时代,纸质书会慢慢被所有人遗忘。
人一定要为了钱去勉强自己过不喜欢的生活吗?
晚上,走廊很吵,墙壁根本不隔音,男男**的声音传进她耳中。
原来是一群在这里月租房的年轻人下班回来了,他们炒菜、吃饭、看剧、打游戏、洗漱、**、打呼噜......宁挽云躺在薄薄的床板上,想着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。
一连面了10天,可她还是没有收到一家公司面试通过的消息。
那年疫情刚刚开放,放出的岗位少得可怜,她看着手机里的余额,如果再找不到工作,难道她又只能灰溜溜地回家?
宁挽云不想看到家人失望的眼神,她不能回去,一定要找到工作。
第11天她没有出去,窝在小旅馆刷了一天岗位,投了上百份简历。
宁挽云是个文艺青年,高中成绩一首名列前茅,但她容易紧张焦虑,高考没发挥好,堪堪够二本线。
当时她心灰意冷,觉得努力根本没用,不然为什么她付出了那么多,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?
她对学习生出了一股极大的厌恶,在父母让她从教育或医学这两个专业之间选一个时,她忘记了她所热爱的文学,亦或者是她不敢,她觉得自己太差劲了,没资格去追求梦想。
最后拗不过父母,选了临床医学这个专业。
其实,她当时根本不知道临床医学毕业之后是做什么的,但父母只给了她两个选择,她很清楚自己不想当老师,所以选了另一个。
等到实习的时候,她才真正了解了医生这份工作到底每天要做些什么。
她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医院,她想起了自己的梦想,还是想写文。
但一个医学生想应聘与文字相关的工作,风马牛不相及,经常是在简历这关就被pass了。
眼下她没办法了,至少要先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,除了医疗行业,只要在**的岗位,她都投了一遍。
其中有个电销岗位给她打了电话,她穿上高跟鞋去面试,那家公司下了公交车还要走很远。
等她回来的时候,发现脚后跟都磨出血了,每走一步就钻心的疼。
她只能拿卫生纸垫着,一瘸一拐地回到旅馆,她把脚从高跟鞋中***一看,倒吸了口冷气,脚底起了几个大水泡,脚背和五个脚趾都破了皮。
明天还有面试,这样子她要怎么去呢?
正在她一筹莫展之际,接到了今天面试的电销公司的电话,他们让她下周去上班。
太好了,宁挽云兴奋得表演了一个金鸡独立,脚受伤了也是值得的,她终于找到工作了。
电话铃响起,是她婶婶的电话,她不知道这个***不联系的婶婶打电话给她有什么事,迟疑了一下她还是接通了。
“喂,挽云啊,听**说你来安城了,工作找得怎么样啊?”
“婶婶,我己经找到工作了。”
“哦,那不错啊,你现在住在哪里?”
“住宾馆。”
“要不你来婶婶这里住几天?”
婶婶虽然嘴上说得好听,可是宁挽云知道婶婶只不过是表面客套一下,心里可从没想过让她去住。
她这个婶婶心高气傲,从来瞧不起他们这些穷亲戚。
“不了,我打算自己租房,谢谢。”
她挂了电话,准备明天一早去找房。
其实在安城她也有几个亲戚,但关系不咸不淡,她不想去麻烦别人。
宁挽云脚伤还没好全,她只带了两双鞋,一双高跟,一双平底的鞋底己经坏了。
她忍痛花30块买了一双断码的帆布鞋,穿上这双鞋脚才没那么疼了。
安城的房租不便宜,她在公司附近前前后后找了十来家,就算与别人合租都得1000元往上了,而且合同要一年一签,押一付三。
合计下来,她打算先在小旅馆住着,等发了工资再去租房。
很快到了入职的时间,主管问她之前打过电话没有?
她摇摇头。
主管就把她安排在一个老员工旁边,让宁挽云听别人是怎么打电话的。
那天,同事打了300个电话,主管说,这就是他们每天打电话的量,必须完成了才能下班。
第二天,她就开始上手打电话,基本上她只说了一句你好就被对方啪地一下挂断了,主管说这很正常,挂掉了就继续打,不要停。
做了几天,她每天回去喉咙都是哑的。
身体的疲惫远比不上精神的折磨,被拒绝多了,心里堆积了不少负能量,这让她很难受,但又必须坚持,至少等到做满一个月结算工资了才能走。
内心的苦闷让她急需一个出口让她发泄,当时公众号盛行,她注册了一个自己的公众号。
每天下班后敲敲打打几个小时,把所有对现状的无奈沮丧、对生活的孤独寂寥、对成功的渴望和对未来的希冀全都付诸在文字里。
她开始日更,雷打不动,每当把那些情绪转化成文字后,她都能获得一种久违的轻松与平静。
那段贫瘠无助的岁月里,文字成了她唯一的慰藉。
白天强迫自己在讨厌的工作中忍耐、克制、坚持,晚上趴在小旅馆的凳子上写作。
她感觉自己像是活在**的两个世界,一边是生活,一边是活着。
慢慢地,对电销工作的厌恶积累到峰值,她不想一辈子做着这种单调乏味,随时可能被替换的工作,也讨厌这种聒噪吵闹的工作环境。
宁挽云开始偷偷找文字相关的工作,只要能有公司要她,就算前期工资折半她都能接受。
但是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,她只能一天天在公众号上写作,残酷的生活将她变得麻木,只有写作时她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。
终于,有一家公司给她发出了新媒体编辑的面试邀请,面试前一晚她把自我介绍和**官可能问的问题反复背了好多遍,连吃饭时心里都在默念,加油,她在心里不断给自己鼓气。
面试时,**官问她是否有经验,她说自己在运营一个公众号,那上面都是她写的文章。
**官听了这话微微抬眼,扫了一眼她手机上打开的公众号,突然有了兴趣,她的文字虽稚嫩但充满灵气,假以时日是很有可能写出爆款文章的。
当天宁挽云就收到了入职通知,她高兴得在路边吃了一碗平时不舍得吃的辣椒炒肉盖饭。
小说简介
《云下山上》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,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“刘云间”的创作能力,可以将宁挽云扶山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,以下是《云下山上》内容介绍:2020年是宁挽云毕业的第二年,本想在家乡做点自己喜欢的事,用大学打工攒的钱在巷子里开了一家小书店,但只坚持了三个月就倒闭了,身上的钱所剩无几。心灰意冷的她决定离开家,去省会城市安城发展。离开的那天,爸爸妈妈哥哥嫂子带着小侄子来车站送她。列车开动,她看着家人越来越远的身影,抿了抿秀气的嘴巴,攥紧了手里的书包带子。这一次,就是真的一个人生活了,心里很紧张又有隐隐的期待。下了火车,宁挽云拖着一个大行李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