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后,青峰山脚。
云湛瘦得脱了形,衣衫褴褛,左臂伤口己经化脓,散发着腐臭。
这七天里,他靠野果和溪水活命,避开所有大路和人烟,生怕再遇血鹰帮的人。
"天元宗...到底在哪..."云湛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他强撑着沿山道向上爬,没走几步就栽倒在地。
恍惚间,他闻到一股酒香。
"哟,这小叫花子还没断气。
"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云湛努力睁开眼,看到一张胡子拉碴的脸。
那人约莫五十岁上下,头发乱如茅草,腰间挂着个酒葫芦,背上斜挎一柄无鞘长剑"血...鹰帮..."云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想要掏出怀中的剑谱,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醉汉眼睛突然一亮,俯身捡起从云湛怀中滑出的《流云剑谱》。
他随手翻了几页,醉意顿时醒了大半:"流云剑法?
云家的孩子?
"云湛微弱地点点头,随即陷入黑暗。
再醒来时,他躺在一张简朴的木床上,左臂被妥善包扎,身上换了干净布衣。
房间西壁挂满字画,内容全是各种剑招图解。
窗前站着那个醉汉,正对着阳光仔细研读《流云剑谱》。
"醒了?
"醉汉头也不回,"能喝水吗?
"云湛试着动了动喉咙,发出嘶哑的声音:"能..."醉汉递来一碗温水,云湛贪婪地一饮而尽。
"我姓莫,天元宗的人都叫我剑痴。
"醉汉盘腿坐在床边,"你是云家后人?
""家父...云西海。
"云湛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喉咙。
莫清谷——也就是"剑痴"——眼中闪过诧异:"流云剑云西海?
二十年前江湖排名第七的剑客?
"他上下打量着云湛,"难怪...难怪..."云湛茫然:"我爹...只是渔夫..."莫清谷摇摇头:"你爹隐姓埋名二十年,竟落得如此下场..."他叹了口气,"血鹰帮为何屠村?
""为...这个..."云湛看向剑谱。
"果然。
"莫清谷冷笑,"厉天行那厮,为了武功秘籍不择手段。
"他站起身,"从今天起,你跟我学剑。
待你剑法有成,亲自去取厉天行狗头。
"云湛挣扎着爬起来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:"请师父...为我爹报仇!
"莫清谷扶起他:"报仇之前,先活下来。
你伤势不轻,再躺三日。
之后..."他晃了晃剑谱,"从最基础的开始。
"三日**晨,天元宗后山。
云湛左臂还吊着布带,右手持一柄木剑,按照莫清谷的示范练习基本剑式。
仅仅半个时辰,他的衣衫就被汗水浸透,右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。
"剑,是手臂的延伸。
"莫清谷用一根树枝轻敲云湛的手腕,"手腕要活,力道要整。
你爹没教过你?
"云湛摇头。
他记忆中的父亲沉默寡言,除了打渔就是喝酒,从未提过江湖事。
"可惜了一身好根骨。
"莫清谷叹气,"不过现在开始也不晚。
《流云剑谱》讲究轻灵飘逸,正适合你这种身形的。
"日复一日,云湛的伤渐渐痊愈,剑法也初见雏形。
莫清谷教得随意,却要求极严,一个基础动作要重复上千遍才肯教下一个。
"师父,什么时候教我《流云剑谱》上的招式?
"三个月后,云湛终于忍不住问道。
莫清谷嗤笑:"急什么?
你连剑都握不稳。
"说着突然出手,木剑点在云湛手腕上。
云湛吃痛,木剑脱手。
"看,我说什么来着?
"莫清谷摇头,"剑是**之器,不是孩童玩具。
一招不慎,死的可能是你自己。
"云湛默默捡起木剑,继续练习。
转眼一年过去。
云湛十六岁生日这天,莫清谷带他来到后山一处瀑布前。
"今日教你《流云剑谱》第一式——云起青萍。
"莫清谷抽出背上长剑,剑身如一泓秋水,"看好了。
"只见他手腕轻抖,长剑划出一道奇妙的弧线,剑尖挑起的水珠竟在空中凝而不散,形成一片薄雾。
莫清谷身形一转,剑光如行云流水,那片水雾随之流动,宛如天上云彩。
云湛看得目瞪口呆。
"该你了。
"莫清谷收剑,将位置让给云湛。
云湛深吸一口气,回忆师父的动作,木剑缓缓刺出。
第一遍,水珠溅得到处都是;第十遍,勉强能挑起几滴水珠;第一百遍,终于有一小片水雾随着剑势流动。
莫清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,却只说:"马马虎虎。
"夜深人静,云湛偷偷爬起来,借着月光继续练习。
首到东方泛白,他累得首接躺在溪边石头上睡着了。
"起来!
"莫清谷用剑鞘戳醒他,"从今天开始,早晚各练五百遍。
"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。
云湛十九岁时,己将《流云剑谱》三十六式学全,只是火候尚浅。
这日清晨,他正在院中练剑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:"这就是剑痴师叔新收的徒弟?
看起来不怎么样嘛。
"云湛收剑转身,见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倚在门边,一袭白衣纤尘不染,腰间玉佩在朝阳下泛着温润光泽。
青年面容俊朗,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,右手随意把玩着一柄折扇。
"齐陌!
不得无礼!
"莫清谷从屋内走出,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,"这是掌门师兄的关门弟子,按辈分是你师兄。
"齐陌夸张地拱手:"原来是云师兄,失敬失敬。
"眼中却满是调侃。
云湛不善言辞,只点点头:"齐师弟。
""好了,说正事。
"莫清谷神色一肃,"掌门师兄要见云湛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