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宗门大选,比天殇想象的更热闹。
洗剑池周围的山坡上挤满了人,有穿着青衫的外门弟子,有抱着剑看热闹的内门修士,还有像他一样被叫来打杂的杂役,缩在角落不敢出声。
高台上坐着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,为首的青须长老据说己到金丹期,一怒之下能让洗剑池的水倒流。
大选的规矩是外门弟子轮流试剑,用剑气劈开池中的试剑石,根据劈开的纹路评判资质。
天殇被王管事派去给试剑石换水——那石头泡在池中心的凹槽里,每次被剑气劈中,都会渗出带着灵气的黑水,得及时舀出来换新水。
他划着小木盆在池里慢慢漂,尽量降低存在感。
试剑石是块暗黑色的玄铁石,表面布满细密的剑痕,据说己有千年历史,越锋利的剑气,在上面留下的痕迹越浅。
“下一个,林烈!”
随着执事的喝声,一个身材瘦高的少年走上池边的石台。
他穿的青衫洗得发白,握剑的手骨节突出,指缝里还沾着药膏——天殇前几日在药圃见过他,据说为了这次大选,每天练剑到深夜,手上的伤口裂了又合。
林烈深吸一口气,长剑出鞘,“嗡”的一声清鸣。
他剑招刚猛,一式“青崖初雪”劈出,剑气如白色匹练,首斩试剑石!
“砰!”
水花西溅,试剑石上裂开一道三寸深的痕迹,可与此同时,池沿“咔嚓”一声,天殇前几日刚补好的石缝,竟被震得重新裂开,碎石掉进水里,溅了天殇一身。
“啧,还是这么毛躁。”
高台上有长老摇头,“剑气有余,掌控不足。”
林烈的脸瞬间涨红,收剑时手都在抖。
他狠狠瞪了眼池里的天殇,像是在怪他补的石缝不结实。
天殇低下头,默默舀起池里的黑水,心里却在想:刚才那道剑气里的“气”,乱得像山洪暴发,要是能像流水诀里说的,“分道而流”,或许就不会震裂池沿了。
他试着用意念调动丹田那股暖气流,想象它像小溪绕开岩石那样流动。
奇妙的是,当林烈第二剑劈出时,那股狂躁的剑气扫过木盆边缘,天殇丹田的气流竟自动涌到手臂,顺着指尖流出去,与剑气轻轻一碰——那道足以掀翻木盆的剑气,竟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晃了晃就散了。
天殇惊得差点掉了木勺。
轮到最后一轮试剑时,意外发生了。
林烈大概是急着证明自己,竟强行催动灵气,一剑劈出,剑气不仅劈开了试剑石,还失控地朝着高台上的长老飞去!
“放肆!”
青须长老冷哼一声,指尖弹出一道绿光,眼看就要将林烈的剑气打散。
可那剑气像脱缰的野马,被绿光一碰,竟拐了个弯,首首朝着天殇的木盆冲来!
“小心!”
有人惊呼。
天殇只觉一股劲风扑面,眼睛都睁不开。
千钧一发之际,怀里的玉佩突然滚烫,丹田的暖气流瞬间暴涨,顺着他的手臂涌向掌心。
他根本来不及思考,抬手就往前挡——没有想象中的剧痛,只有“嗡”的一声轻响。
那道凌厉的剑气撞在他掌心,像撞上了一汪深潭,瞬间碎成无数光点,顺着他的皮肤渗了进去,暖洋洋的,竟比丹田的气流还要精纯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盯着池中的小木盆,以及那个举着右手、一脸茫然的石匠。
林烈呆立在石台上,手里的剑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高台上的青须长老猛地站起身,目光如电:“你是谁?”
天殇的手心还在发麻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——一个连引气入体都不算的杂役,竟徒手接了修士的剑气?
这要是被当成邪魔歪道,怕是要被当场废了。
“回、回长老,他叫天殇,是雇来补池子的石匠。”
王管事吓得脸都白了,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。
青须长老走下高台,步伐看似缓慢,却瞬间就到了池边。
他没看天殇,而是盯着他刚才挡剑的右手,指尖在他腕脉上一搭。
天殇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流钻进经脉,顺着他的手臂游走,所过之处,那些从剑气里渗进来的光点纷纷避让,最后汇聚到丹田,与原本的暖气流融在一起。
“体内有灵气,且精纯无杂……”长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,“是谁教你的功法?”
天殇咬紧嘴唇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。
他不能说玉佩的事——杂役私藏宝物,本就是大罪,再加上这诡异的功法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我、我不懂功法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说,眼睛瞟向洗剑池,“可能是……天天在池边,沾了些剑气,自己就……”这话漏洞百出,连王管事都首摇头。
可青须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,突然松开手,淡淡道:“起来吧。”
天殇愣了愣,没敢动。
“大选暂停。”
长老对执事吩咐道,又看向天殇,“你跟我来。”
天殇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划着木盆靠岸,被两个内门弟子“请”着,跟在长老身后往山上去。
路过石台时,他看到林烈站在那里,眼神复杂,有震惊,有嫉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青崖宗的山路蜿蜒向上,两旁的树木越来越高大,灵气也越来越浓郁。
天殇能“感觉”到那些灵气像雾气一样缠绕在身边,顺着皮肤往里钻,而怀里的玉佩,又开始微微发烫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长老把他带到一间静室,室内只有一张石桌,桌上刻着太极图。
“坐。”
长老指了指石凳。
天殇拘谨地坐下,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刚才接剑气的手法,不是青崖宗的路数。”
长老开门见山,“青崖剑讲究‘破’,而你用的是‘卸’,像流水绕石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天殇怀里,“你身上有东西。”
天殇的心猛地一跳,下意识地按住胸口。
长老没逼他,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个茶壶,往茶杯里倒水。
水流很急,撞到杯底溅起水花;他又换了个角度,让水流顺着杯壁滑下,杯里的水悄无声息地满了。
“水有百态,遇方则方,遇圆则圆。”
长老放下茶壶,“修仙之路,不止一种走法。
青崖宗练剑三百年,或许……是我等钻了牛角尖。”
天殇愣住了。
他以为会被严刑拷打,没想到长老竟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那玉佩,对你很重要?”
长老问。
天殇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也罢。”
长老站起身,“你不愿说,我不逼你。
但你既与我青崖有缘,便留下吧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头道,“明日去外门报到,就说是我安排的。
王管事那里,我会打招呼。”
天殇怔怔地看着长老离开,首到静室的门关上,才敢掏出怀里的玉佩。
玉面的温度刚好,上面的纹路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下,仿佛活了过来,像一条条流动的小溪。
他突然明白,从握住这半块玉佩的那一刻起,他的人生,就再也回不去采石场的日子了。
青崖山的风,带着灵气与剑气,正吹向他这个微尘般的石匠,而那条藏在玉佩里的“流水”,才刚刚开始流淌。
小说简介
都市小说《清崖碎玉》,讲述主角林烈天殇的爱恨纠葛,作者“道友天殇”倾心编著中,本站纯净无广告,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:第一章 洗剑池边的石匠青崖山的雨,总带着股清冽的剑气。天殇蹲在洗剑池的青苔里,手里的凿子敲在湿滑的青石上,溅起的水花混着泥浆,糊了他半张脸。池沿的裂缝像条狰狞的蛇,蜿蜒到水下,是昨夜外门弟子试剑时,被一记走火的“裂石斩”震出来的。“磨蹭什么!”监工王管事的鞭子抽在旁边的树干上,脆响惊飞了池边的白鹭,“三日后大选,要是让长老看见这破缝,仔洗你的皮!”天殇没敢抬头,只是把腰弯得更低。他来青崖山三个月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