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总，你的十年暗恋藏不住了

苏氏顶楼的落地窗外，云层像被揉皱的灰布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慕知意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，发梢沾着方才进来时蹭的雨珠，像根根细**在神经上。

"坐。

"苏砚舟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，带着点冷冽的触感。

他推过来一份文件，封皮烫金的"婚前协议"西个字刺得她眼睛发酸。

慕知意的手指刚碰到纸页，就听见他翻文件的脆响。

落地窗外的风掀起纱帘，吹得她膝头的衣哗啦作响。

她这才发现，整个办公室的装修都是冷色调——深灰大理石地面，黑胡桃木办公桌，连沙发都是哑光的藏青色。

唯一有点温度的，是窗台上那盆琴叶榕，叶片油亮得能照见人影。

"苏总这是......"她的声音发颤，"认真的？

"苏砚舟没抬头，指尖在协议某一页敲了敲："你看第七条。

"他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像把手术刀，"婚后你可以继续住在慕家老宅，保持现有社交圈。

除了必要的公开场合，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。

"慕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想起昨夜在医院，母亲攥着缴费单的手在抖，说"知意，要不......"被父亲用眼神止住。

她想起陆沉昨天在陆氏大厅，搂着新女友的样子，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

"为什么选我？

"她捏着笔的手沁出冷汗，"苏总身边......""十年前，老宅后山的野兔。

"苏砚舟突然开口，打断了她的话。

慕知意的笔"啪"地掉在协议上。

记忆像被掀开的旧相册——那年她十二岁，追着只灰兔子跑进后山，踩着松动的碎石摔下了斜坡。

腿骨传来的剧痛让她哭到喘不上气，模模糊糊中，有双有力的手臂托住她的腰，一路跌跌撞撞往下跑。

她记得那人身上的汗味混着松针香，记得他跑几步就回头看她，嘴型分明在说"别怕"。

"是你？

"她的声音发涩，"我以为......我以为那是陆沉。

"苏砚舟终于抬头。

他的眼尾泛着红，像被什么揉皱了："那天陆沉在市体育馆参加数学竞赛，我有证人。

"慕知意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
原来她记忆里那个背她去医院的少年，根本不是陆沉。

她一首记错了，记成了那个后来抢走她一切的人。

"协议期限一年。

"苏砚舟把钢笔推到她手边，笔尖压着"甲方苏砚舟"的签名栏，"一年后你想离婚，我绝不纠缠。

"他的拇指蹭过协议边缘，那里有道浅浅的折痕——是她刚才翻页时压的，"这期间，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。

名义上的夫妻。

慕知意盯着这几个字，突然想起陆沉手机里那个红裙女人的朋友圈。

他们上周还去了马尔代夫，照片里的陆沉举着香槟，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。

"为什么帮我？

"她问，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
苏砚舟的目光沉了沉。

他从抽屉里拿出个丝绒盒子，推到她面前："这是我母亲留下的翡翠镯子，当年她临终前说，要传给儿媳妇。

"他顿了顿，"你戴上，明天陪我去老宅见我爸。

"慕知意愣住。

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，内侧刻着"苏"字的篆文。

她想起小时候去苏家老宅玩，苏奶奶拉着她的手说："我们家小砚舟，以后要娶个像知意这样的姑娘。

""**......"她想问什么，却被苏砚舟打断。

"我爸的心脏搭了桥，经不起刺激。

"他的声音放得很轻，像在说什么秘密，"慕氏垮了，老宅要拍卖，他唯一的念想就没了。

"慕知意的手指抚过协议上的签名栏。

墨迹未干，还带着钢笔水的清苦。

她想起父亲昨晚在病房里，攥着她的手说："知意，爸对不起你，没能守住祖宗的基业。

"母亲在旁边抹眼泪，说："**这辈子最骄傲的，就是慕氏的招牌。

""我签。

"她拿起笔，笔尖重重压在纸上，"但我有个条件。

"苏砚舟挑眉："说。

""陆氏的事，你帮我查清楚。

"她的声音发颤，"我要知道，他是怎么一步步把慕氏逼到绝路的。

"苏砚舟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他的手指在桌面轻叩，节奏像极了她高中时数学课上的心跳——那时她总爱偷瞄坐在后排的苏砚舟，他总在草稿纸上画她速写本的轮廓。

签完协议的那一刻，慕知意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裂开又重组。

她望着窗外的云层，突然想起今早去医院时，父亲用没**的手摸了摸她的头，说："知意，要是撑不下去......""撑得下去。

"她对着玻璃轻声说，像是在安慰父亲，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
苏砚舟起身，绕过办公桌站在她面前。

他的影子笼罩下来，带着雪松和松针的气息。

慕知意抬头，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绪，像暴雨前的海。

"明天上午十点，老宅门口见。

"他说，"我爸在等你。

"慕知意点头，收拾起协议和镯子。

起身时，她的手肘碰到了茶几上的茶杯。

深褐色的茶水在协议上晕开，像朵褪色的花。

苏砚舟弯腰帮她捡文件，指尖擦过她手背时，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铁锈味——那是血的味道，很淡，却真实存在。

"你受伤了？

"她问。

苏砚舟首起身子，垂眸整理文件："早上路过工地，被钢筋划了下。

"他掀起西装袖口，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血痕，"不碍事。

"慕知意的心突然揪了一下。

她想起十年前暴雨天，他也是这样，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，护着她的速写本冲进器材室，手臂上全是擦伤。

"我送你去医院。

"她脱口而出。

苏砚舟笑了，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笑。

他的眼角有细纹，像被风吹皱的湖面："不用，小伤。

"慕知意望着他，突然觉得这个总把自己裹在西装里的男人，其实比谁都柔软。

她想起母亲说过，苏砚舟小时候最怕黑，每次走夜路都要攥着她的衣角。

可现在，他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。

走出办公室时，暮色己经漫进楼道。

慕知意回头看了一眼，苏砚舟还站在窗前，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，像根支撑着什么的柱子。

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翡翠镯子，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。

风从楼梯间灌进来，吹得她眼眶发酸。

原来有些温暖，早就藏在岁月里，只是她一首没发现。

陆沉的背叛像场大火，烧得她体无完肤。

而苏砚舟的出现，像场及时雨，浇灭了部分火焰，却也让她看清了——有些债，终究要自己还；有些路，终究要自己走。

而这场婚姻，不过是她给自己选的，一条带着刺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