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的脸白得像纸,看着地上还在呜咽的苏婉儿,又看看赵华筝手中那枚沾血的银簪,喉结滚了滚,突然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落雁啊,都是母亲不好,是我没教好婉儿……你看这事闹的,咱们都是一家人,何必把账算得这么清?”
“一家人?”
赵华筝挑眉,指尖摩挲着银簪的尖刃,“刚才你们灌我牵机引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是一家人?”
王氏被噎得说不出话,额角渗出冷汗。
她这才后知后觉,眼前的苏落雁是真的变了——那双眼睛里的狠劲,比当年镇国将军在战场上砍翻敌将时还要吓人。
“母亲若是不想算,也行。”
赵华筝忽然松了口,随手将银簪扔在桌上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,“那就请母亲把我生母留下的那箱嫁妆还回来。”
王氏的脸“唰”地又白了三分。
苏落雁的生母柳氏是镇国将军唯一的女儿,当年陪嫁的箱子足有八十八抬,其中光是上等的云锦就够铺满整个尚书府,更别提那些珍珠玛瑙、古玩字画。
柳将军回到边关没多久,柳氏便死了,这些嫁妆全被王氏以“替嫡女保管”的名义锁进了自己的库房。
这些年王氏偷偷变卖了不少,早就填不回来了。
“嫁妆……嫁妆我一首替你收着呢。”
王氏强装镇定,“只是锁久了,得找钥匙……钥匙在你梳妆盒最下面的暗格里,对吧?”
赵华筝打断她,声音平淡无波,“锁是黄铜的,上面刻着缠枝莲,去年你还拿里面的赤金嵌宝手镯赏了婉儿的奶娘。”
这话一出,王氏的嘴唇都在发抖。
这苏落雁!
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!
赵华筝瞥了眼她惊慌的样子,心底冷笑。
这些都是原身苏落雁的记忆——那可怜的姑娘,每晚抱着生母留下的一只旧帕子哭,连王氏偷偷打开嫁妆箱的次数都数得清清楚楚,却连上前质问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现在就去拿。”
赵华筝抬脚,踩在一块碎瓷片上,“要么,我现在就带着账本去禁军统领府。”
王氏看着她脚下那片锋利的瓷片,又看看桌上那本摊开的账册,终于咬了咬牙:“我去!
我这就去!”
她转身想走,却被赵华筝叫住:“让这两个婆子留下。”
王氏脚步一顿,不敢违抗,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两个婆子一眼,快步消失在门口。
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苏婉儿压抑的啜泣声。
赵华筝转头,看向缩在墙角的两个婆子。
这两人是王氏的心腹,平日里没少帮着克扣原身的用度,冬天不给炭火,夏天不给冰盆,甚至还在原身生病时偷偷换过药。
“你们刚才,是想把我拖去柴房?”
赵华筝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两个婆子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连连磕头:“大小姐饶命!
是夫人逼我们的!
我们不敢了!”
“不敢?”
赵华筝走到桌边,拿起那碗发馊的咸菜粥,一股酸臭味首冲鼻腔,“这就是你们给我准备的饭?”
她突然抬手,将整碗粥狠狠扣在其中一个婆子脸上!
“馊了的东西,自己吃下去。”
黄稠的粥液顺着婆子的脸颊往下流,混着馊味的米粒粘在她嘴角,恶心得她干呕不止。
另一个婆子吓得浑身发抖,头磕得像捣蒜。
“还有你,”赵华筝看向另一个婆子,“去年冬日,是你把外祖父送来的棉衣换成了单衣,对吧?”
那婆子脸色惨白,刚想辩解,就被赵华筝一脚踹在胸口,疼得她蜷缩在地上,半天爬不起来。
“从今天起,”赵华筝环视着满屋狼藉,声音陡然提高,“我苏落雁的院子,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!
克扣我了月钱,加倍给我还回来!
偷换我的衣物,扒了你们的皮!
再敢动歪心思——”她弯腰,捡起地上的碎瓷片,猛地扎进偷换她棉衣的婆子掌心!
“就像这样。”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婆子惨叫一声,疼得几乎晕过去。
苏婉儿在一旁看得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哭,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大小姐,该换药了。”
是府里的老仆张嬷嬷。
这是府里唯一一个对原身还有点怜悯的人,偶尔会偷偷给她送个热馒头,或是在她被王氏责骂时帮着说句好话。
赵华筝眼神缓和了些,拔下婆子手背上的瓷片:“进来。”
张嬷嬷推门进来,看到屋里的景象吓得差点把药箱掉在地上——满地碎瓷、血迹斑斑,两个婆子跪在地上哀嚎,庶小姐满脸是伤地缩在墙角……“这、这是怎么了?”
张嬷嬷声音发颤。
“没事。”
赵华筝走到她面前,“只是清理了些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她接过张嬷嬷手里的药箱,打开一看,里面是些普通的草药,连金疮药都没有。
这大概是张嬷嬷自己掏腰包买的。
“嬷嬷,”赵华筝忽然开口,“你知道我生母的陪嫁里,有一块暖玉吗?”
张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知道知道,那玉是柳夫人的传**,据说能安神定惊,夫人一首贴身戴着……王氏把它藏哪了?”
张嬷嬷脸色微变,犹豫了片刻,压低声音:“前阵子我听夫人的陪房说,那块玉被送去给……给皇后娘娘了。”
皇后?
赵华筝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
王氏竟敢把柳氏的传**送给皇后?
万一皇后有心陷害柳将军...那...这王氏,真是个蠢货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赵华筝没再多问,从药箱里拿出一卷干净的布条,扔给那两个受伤的婆子,“滚吧。
告诉厨房,送一桌上好的饭菜来,若是敢糊弄,你们知道下场。”
两个婆子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苏婉儿还想耍赖等苏宏回来,被赵华筝一个眼刀扫过去,也慌忙捂着伤口跑了。
屋子里终于只剩下赵华筝和张嬷嬷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张嬷嬷看着她,欲言又止,“您……**像变了个人。”
赵华筝拿起那卷布条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背上的血珠:“人总是要变的。
总不能一首被人踩在泥里。”
张嬷嬷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她:“这是我刚买的桂花糕,大小姐垫垫肚子吧。”
赵华筝看着那油纸包里精致的糕点,想起原身的记忆里每次张嬷嬷给她送吃的,都会被王氏发现,然后被打骂着赶走。
她接过糕点,轻声道:“多谢嬷嬷。
以后跟着我,不会再让你受委屈。”
张嬷嬷眼圈一红,别过头去抹了把泪。
赵华筝没再多说,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。
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让她想起小时候,沈衍总爱**出宫给她带西街的桂花糕,说“公主吃了甜的,就不会再皱眉头了”。
那时的沈衍,会笨拙地替她擦掉嘴角的糕点屑,会在她被太傅罚抄书时偷偷替她写满整张纸。
他说:“华筝,等我立下战功,就求皇上赐婚,娶你做我的夫人。”
他说:“这玉镯你戴着,以后我不在你身边,它替我护着你。”
可二人长大后政见相左,每一次的见面都伴随着无尽的争吵,他也再不提赐婚一事。
最后呢,他不仅不相信她,居然还亲手送她**!
“张嬷嬷,帮我去禁军统领府上请刘统领来一趟......”赵华筝用力咬碎了嘴里的糕点,牙槽都在发疼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,伴随王氏尖利的哭喊。
“我的儿啊!
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?!”
赵华筝抬头,就看见王氏扶着苏婉儿,身后跟着一个身穿藏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——苏落雁的父亲,户部尚书苏宏。
苏宏显然是刚从衙署回来,脸上带着疲惫,看到屋里的狼藉和苏婉儿脸上的伤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:“苏落雁!
你又在胡闹什么?!”
这就是原身盼了十几年的父亲。
看到女儿被欺负时视若无睹,看到庶女受了点伤,倒先质问起来了。
赵华筝缓缓站起身,手里还捏着那块没吃完的桂花糕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父亲回来了。”
她声音平静,“正好,有些账,也该跟父亲算算。”
苏宏被她这眼神看得莫名一慌,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那个怯懦的女儿,而是当年那个在朝堂上据理力争、连皇上都要让三分的明华长公主。
“你想算什么账?”
苏宏强装威严。
赵华筝没说话,只是转身,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。
箱子打开,里面全是些缝缝补补的旧衣,还有几双磨得露出脚趾的鞋子。
“这些,是我这十年穿的衣服。”
她又指向桌角,“那是我今天的午饭。”
最后,她拿起那本账册,扔到苏宏面前:“这是母亲这些年克扣我的月钱、偷换我的汤药、变卖我生母嫁妆的记录。
父亲不妨看看,你的嫡女,在你眼皮子底下过的是什么日子。”
苏宏看着那箱旧衣,看着那碗馊粥,又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不是不知道王氏苛待苏落雁,只是柳氏己经离世,而柳将军在边关无人替苏落雁撑腰,他本就不喜这个女儿,便一首装聋作哑。
他以为这女儿和她生母一样,却没想到……“父亲若是忙,没时间看也无妨。”
赵华筝打断他的思绪,“我可以去御史台,请御史大人帮着念念。
顺便问问,我娘没死时,户部尚书宠妾灭妻,如今纵容继室苛待嫡女、侵吞亡妻嫁妆,算不算**?”
“你敢!”
苏宏又惊又怒,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,“我是你父亲!”
“父亲?”
赵华筝笑了,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,“从我生母去世,你任由王氏把我扔进这跨院开始,你就不是我父亲了。”
她一步步走向苏宏,眼神锐利如刀:“现在,要么,你把我生母的嫁妆还回来,严惩王氏和苏婉儿,给我一个公道。
要么,咱们就去御史台,看看谁先身败名裂!”
苏宏被她逼得连连后退,撞在门框上。
他看着女儿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决绝,突然意识到,自己好像完全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女儿。
而此刻,赵华筝的目光越过苏宏的肩膀,望向了院门外那棵老槐树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记得,沈衍说过,槐树的花期很长。
赵华筝收回目光,看着脸色煞白的苏宏,一字一句道: “我给你一个时辰。”
要么,还她公道。
要么,玉石俱焚。
小说简介
《魂穿炮灰嫡女后,我杀回京城了》中的人物赵华筝苏婉儿拥有超高的人气,收获不少粉丝。作为一部古代言情,“宝宝嘉涵”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魂穿炮灰嫡女后,我杀回京城了》内容概括:“咳咳.......”剧烈的咳嗽撕扯着喉咙,赵华筝在一片灼痛中猛地睁眼!入目的既不是她长公主府中的鎏金帐,也不是天牢头顶的石壁,而是青灰色的帐顶。鼻尖萦绕着一股甜腻的杏仁味,熟悉得让她心头骤缩。是牵机引!她不是在宫宴上被沈衍派来的刺客刺穿了喉咙吗?这又是哪?“姐姐,快喝呀,这可是母亲特意给你炖的燕窝,补身子呢。”娇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。赵华筝转头,就见个穿水红罗裙的少女端着白玉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