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开始倾斜,像是破损的金属箔,从树梢碎裂下来。
空气里飘着泥土的气味,却混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,那不是**的腐烂味,而是将腐**近的寂静。
他穿过一段树林,长柄开山刀垂在小腿外侧。
手掌指节被绑带缠住,肩上背着简易医疗包和干粮水囊。
他的脚步从未快过,他的眼睛也从未离开那些潜藏在光线阴影交错之间的死角。
脚步停住的刹那,他己将刀柄握紧。
那是溅水声,不是鱼跃,不是风浪,而是有人在挣扎。
然后是尖叫,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,夹杂着混乱的粗喘与“滚开”的怒吼。
他奔跑起来,动作却不急不缓,像是外科医生推开手术室门前的沉稳。
他越过低坡,顺着残破木栈道的边缘冲向湖边,一眼就看到了她们。
两个女人,一个倒在地上,手忙脚乱地试图拉开压在身上的**。
另一个站在两米外,手里紧握一把强——那**根本没有打开保险,扳机未抠,枪身微微颤抖着对准目标,眼神惊慌,脚步却一动不动。
第一只行尸己经压住倒地女孩的腿,第二只则正从水边缓缓爬出,嘴角挂着水草和泥沙,像从湖底爬来的鬼。
覃萧没有喊。
他冲上前时,脚下的草地像被刀锋划破。
他第一下横斩切断了第一只**的膝盖,它跪倒,重压在女孩身上反而使她惊呼;覃萧顺势将刀拔出,在**挣扎时,一刀贯入后脑。
第二只,他选择了正面劈斩,力道极大,刀口斜劈过太阳穴,黏液与碎骨飞溅。
他不带一丝迟疑,就像处理一个必须移除的病灶。
“别动。”
他低声说,声音稳得像冷水。
倒地女孩愣愣地望着他,眼角含泪,却努力不叫出声。
而那手拿枪的女人,终于松开了紧绷的扳机,双膝一软,差点跪倒。
她本能地将枪往回收,低声道:“……谢谢。”
“你们受伤了吗?”
覃萧的视线扫过两人,带着医者惯有的克制而锋利的语气。
“只是……擦破了一点皮。”
女孩低声说,眼神没离开他手上的刀。
“别碰泥水。
我有酒精。”
他说。
女孩是艾米,看起来比他记忆中的样子更瘦一些,眼角有细微淤青。
另一个,是安德莉亚——她手里的枪终于被他温和地取走了。
“你不会用枪。”
他说得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安德莉亚咬了咬牙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你该学会。”
他说完,回头查看周围地形。
太阳越来越低了,光线从血迹边缘慢慢退走,仿佛整片天地都要被夜色吞掉。
“附近不能留,”他转头看她们,“我看到尸群痕迹,大约五十只,可能在朝东南方向游荡。”
艾米怯怯地问:“你是……**?
还是……**?”
“医生。”
这两个字在空气中轻飘飘地落下,却让安德莉亚与艾米都愣住了一瞬。
医生,意味着秩序,意味着人类社会的遗产。
而此刻,这片土地早己抛弃了这些词。
片刻沉默后,艾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轻轻说了一句:“我叫艾米,这是我姐姐……安德莉亚。”
安德莉亚点了点头,神情复杂,仍旧保持着一份警觉。
覃萧低头看了看手上早己沾染血迹的刀柄,像是回忆起某种被遗忘的礼节,微微一笑,声音低沉却不失温和地说道:“覃萧。
你们可以叫我萧。”
安德莉亚轻轻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试着记住这个名字:“萧……”覃萧背起包,视线投向林间的余光。
“跟我来,我路上标记过一处加油站后方的小型修车仓库,有水、有墙,能**。”
覃萧说完,捡起地上的弹壳扔进背包,“你们能走吗?”
艾米点头。
安德莉亚望着他背影,终于还是问了一句:“你……为什么救我们?”
覃萧没有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你们还活着。”
然后转身,走入树林深处,仿佛早己知道该往哪儿去。
就在他准备翻过废弃护栏时,他听到了水声。
他们沿着树林边缘,走过一段荒废的土路。
风吹过电线杆的残骸,轻微金属颤响如同某种无形的提醒。
世界仿佛仍在运转,只是缺了人声。
几只飞鸟从树丛中惊起,振翅穿过半空,掠出灰黄的尘光。
覃萧走在前面,步伐稳当,眼神不急不躁。
他己经记住了这条路线的地势高低、死角方位,甚至记住了三小时前那只倒在排水沟边的**是否移动过。
安德莉亚落在后方,她紧握着枪,却不再把它指向前方,而是小心揣进了衣服内侧。
“你……早就知道这个地方安全?”
她终于开口。
“看过一次。”
覃萧淡淡回答,“当时锁着门,没人回应。
但周围没有活尸痕迹。”
“你一个人走了多久?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略微偏过头,看了她一眼:“你呢?
你们又是怎么躲过来的?”
艾米抢先答了:“我们当时在小镇图书馆,楼上有办公室。
发现出事时,我们就躲了上去,但食物很快就没了……我们以为可以等来救援。”
“没有人来。”
安德莉亚接话,语气平静,但下颌紧绷,“街上的广播停了,**局没人接电话。
后来我们就自己走。”
“没被咬到,算运气不错。”
覃萧简短地说,似乎不想继续追问。
三人沉默了一会儿,林荫尽头终于露出一栋低矮的灰顶建筑。
水泥墙上涂满褪色广告:“里克汽车维修 24H 全天候服务”,卷帘门落着半截,边角挂着锈迹,像一只眼皮塌陷的**。
覃萧先举起手,让她们停下。
他绕过侧门,用刀柄敲了两下。
无人回应。
他转手掏出一块折叠镜片,从门缝反射室内光线,确认死角无异动。
“别出声。”
他轻声说完,才缓缓推门而入。
里面空气潮湿,有陈年机油味,地板上散落着工具箱、废轮胎和玻璃碎片。
一辆报废皮卡,卡在修车升降台上,像一具断骨的金属**。
覃萧检查完每一扇窗户、每一个角落,才回头朝她们点头。
“可以进来了。”
安德莉亚扶着艾米进屋。
妹妹显然有些累了,但仍强撑着没抱怨。
她望向那个皮卡车架下方,小声问:“……我们今晚就在这儿吗?”
“天亮之前不适合移动。”
覃萧将医疗包放在墙角,“这里有水,有门,后窗可以做逃生口。
比外面好。”
他走到洗手台边,试了试水龙头,居然还滴出两滴生锈的水。
他把一壶瓶装水倒入铁盆中,清洗自己刚才沾血的刀。
“你总是这么冷静吗?”
安德莉亚靠着墙问。
“不是。”
覃萧没有抬头,“但我习惯在动手前,先想清楚值不值得。”
她盯着他清洗刀锋的动作看了片刻,最终放下枪,坐在工具台边,脱下外套。
覃萧没有多看一眼,只是从医疗包里取出纱布和酒精棉签,走到艾米身边。
“伤口让我看看。”
他蹲下身,语气像在急诊室。
艾米犹豫了一下,把膝盖衣料掀开。
擦伤不深,但泥土己经渗入皮下。
他动作轻柔地清理着,像在处理一具活着的病人,而不是一具随时可能变成行尸的“风险”。
夜色开始笼罩铁皮屋顶,光线如水,悄然退去。
三人各自靠墙而坐,仿佛彼此都不愿说得太多。
但从这一刻起,他们将暂时成为某种意义上的“同伴”。
小说简介
小编推荐小说《行尸走肉执刀而行》,主角覃萧艾米情绪饱满,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,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:世上总有些清晨,不该醒来。光线透过破损的百叶窗,切割在灰蒙蒙的货架上。风吹动掉色的药品标签,一排排空瓶在架上轻轻摇晃,如脉搏的回声。覃萧醒来的时候,头很沉,鼻腔里全是酒精与潮湿墙皮混合出的怪味。他花了几秒钟分清现实与梦境,然后翻身坐起,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瓷砖,衣服背后还残留着一小片干涸的消毒液痕迹。他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双手,掌纹清晰,皮肤未破,脉搏平稳。他活着,意识清醒。但周围不是他熟悉的地方。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