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身手好,跑得快,下去看看。”
疤脸大副沃克利指着瘦子,语气没半点商量。
瘦子脚边空酒瓶滚来滚去,满脸通红,刚撑着桌子要站,身旁黝黑汉子伸手就拦。
“老船长没了,胖猪也死了,现在谁也别支使俺俩。”
“老子是大副,现在就是船长!”
沃克利拳头捏得咯咯响。
俩兄弟嗤笑一声,端着酒碗“当”地碰了下,自顾往嘴里塞干鱼片,根本不搭理他。
墨尘拿起咸鱼干嚼着,咸腥味混着雨水钻鼻子里。
眼梢扫过甲板:弯刀斜插在木缝里,血迹顺着积水漫开,肉糜粘在船板上,还有个通过中层甲板船舱的大黑洞,像张等着噬人的嘴。
“找啥呢?”
***拎着两瓶酒凑过来,晃了晃瓶子,“来点?”
墨尘收回目光,头也没抬:“不喝。”
“这可不是普通朗姆,是神奇的……开胃酒。”
***打了个饱嗝,这会休整的功夫,他肚子早撑得圆滚滚。
“酒会扰乱头脑,我们**底下还藏着食人海怪。”
***点头,仰头灌下半瓶,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衣领,话锋一转:“大秘宝藏哪了?”
“你们把我裤衩扒了都没找着,还信老船长喝醉后说的胡话?”
墨尘啃着鱼干,声音含糊不清。
“老船长他……呕!”
***突然捂住嘴,弯腰吐了一地,酸臭味混着酒气散开,“呼,见效真快,舒坦!
死前得多吃几顿,总不能亏了陪我劳碌大半辈子的肚子。”
“够了!”
大喝打断甲板上的混乱,争论声戛然而止,静得能听见雨点砸在船板上的噼啪响。
“我,沃克利,最讲公平。”
疤脸大副手背青筋暴起,掌心攥着十根小木棍,只露半截在外面,“我相信这是唯一公平的法子。”
“命运女神会选出最合适的人。”
幸存的几人你看我、我看你,歪嘴海盗先点了头,其余人也跟着附和。
墨尘咽下嘴里的鱼干,跟着围上去,十道影子在舱口油灯投下的黑暗边缘晃来晃去。
“抽最短的?”
有人问。
“当然。”
沃克利的声音裹着咸湿海风,听着有点意味深长。
墨尘略一沉吟,率先伸手去够木棍,却被沃克利粗硬的手掌挡开:“你,最后。”
“这种事还论先后?
况且,我勉强算头一个支持你的……”墨尘指尖悬在半空,没缩回去。
“你是新人,就得最后。”
沃克利狰狞的疤脸在油灯下忽明忽暗,语气没得商量。
墨尘抬眼盯着他,对方隆起的肌肉把粗布衬衫撑得紧绷,灼热的汗臭味迎面扑来。
他剜了沃克利一眼,这厮布满血丝的眼里翻涌着杀气,双方视线像互抵的刀,谁都不肯先收起锋芒。
空气僵住,***嘴里的食物忘了嚼,喉咙不自觉地滑了几口唾沫。
掠鲨海贼团的人都知道,沃克利当年为当大副,亲手宰了三个抢位置的二副。
片刻后,墨尘嗤笑一声,收回手退到圈外。
望着那堆被攥得发皱的木棍,心如明镜。
若真公平,每人抽中最短木棍的概率都一样。
可头一个选全凭运气,概率是十分之一;前面的人选完揭晓,后面的就知道剩啥。
第二个是九分之一,再往后概率还会涨,到倒数第二人甚至能有一半机会。
但公平在这群海盗手里屁用没有。
先抽的人摸到短的,大可以趁乱换一根;沃克利要动手脚,对后面几人最容易。
轮到最后的,只剩注定送命的那根。
前面的“幸运儿”,比起损己保人,更愿明哲保身,尤其这群刀口舔血的海盗。
到时候不愿体面的倒霉蛋只会被孤立,“同伴”会帮他“体面”。
沃克利嘴上说公平,不过是想把最危险的差事,顺理成章推给“外人”罢了。
墨尘笃定:沃克利心里早有人选。
“快点。”
左眼戴破碎单片镜的海贼,跟身边同伙对了个眼,上前深吸一口气。
指尖刚碰到木棍,猛地一颤,是长的。
他背过手抹了把冷汗,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退到一边。
“沉住气。”
沃克利喷了口热气,眼神转向***。
***往前挪两步,随手抓根木棍扔在地上,也是长的。
他松了口气,后退时脚底下差点绊到地上的酒瓶子。
黝黑汉子和瘦子弟弟交换眼神,瘦子点了头,黑汉子起身上前。
两只手在木棍堆上悬了片刻,大拇指往指腹上用力掐,嵌进肉里刻出红痕,最终从中间抽出两根。
“很好,加西亚先生、班杰明先生。”
沃克利阴阳怪气的声音里透着失望,两根全是长的。
两兄弟瞬间松垮下来,瘦子弟弟拍了拍哥哥的**,嬉皮笑脸凑到一边喝酒去了。
6根、4根……8根抽完,没一根短的。
“到你了,新人。”
疤脸在油灯下扭得狰狞,手里捏着最后两根木棍。
墨尘脸色沉下来,慢慢走过去,凝视那两根几乎等长的木枝,心里快速盘算。
他在耍你,根本没有短的……忽然,脑海里冒出错综复杂的低语,含糊得很,稍不留意就会忽略。
你是谁?
人类,你的命……“快点!”
沃克利的脚掌重重跺在甲板上,“咚”的一声震得木缝里的积水溅起来。
他身旁两个海贼不知何时己呈“品”字形围过来,手都按在刀柄上。
墨尘眼角余光扫过西周:背船壁的***缩着脖子,单手扶着飞斧;戴单眼镜的海贼三人组手搭在腰间弯刀上,眼神不善;那对兄弟醉醺醺的脸上挂着笑,脚悄悄往这边挪了一小步。
所有人的影子在油灯下扭成一团,仿佛在把他拖进船舱,送给潜伏在黑暗里的食人海怪。
“快点!”
小说简介
长篇幻想言情《刚当海盗,害怕恶人不够坏》,男女主角沃克利布莱尔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,非常值得一读,作者“无限幻空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我被绑在桅杆上,自忖天亮之前难以脱困,心下竟坦然了。夜黑如墨,风卷尘烟,雷劈电闪,雨随船颠。遍体鳞伤的海盗船在怒海浮沉,骷髅旗于浪涛中猎猎作响。“巨怪!”喊声刚冲出口,就被雨幕捂了回去。船身猛地往左歪,有人滚过甲板,“咚” 撞在桅杆上,闷哼一声没了动静。“背风侧!”黑影贴着船舷往上爬,朽烂的船板被踩得咯吱响。整船继续左倾,积水顺着甲板哗哗流进海里。船首楼舷墙探出颗脑袋,漆黑鞭影裹着腥风劈来。惨叫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