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壳置换术

砰！

**呼啸着擦过耳廓，灼热的气浪烫得皮肤一紧。

身后，水晶壁灯爆裂开来，碎片像冰雹般噼啪砸落。

阿瑞斯——或者此刻占据着这具名为“凯恩”的躯壳的意识——重重撞在浴室冰冷光滑的大理石门框上，肩胛骨传来一阵闷痛，但这疼痛反而刺激了他，将那混沌的恐惧狠狠压了下去。

求生的本能，以及一股深埋在这具身体肌肉记忆里的、对危险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暴戾，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贯通西肢百骸。

他狼狈地翻滚进浴室黑暗的阴影里，几乎就在同时，密集的**如同骤雨般倾泻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，打得门框碎石飞溅，装饰用的花瓶炸开，瓷片西射。

“目标进入浴室！

封锁出口！”

“闪光弹！

准备——”外面传来特工们短促高效的吼声，脚步声快速逼近。

阿瑞斯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，几乎要破膛而出。

但他的大脑却陷入一种奇异的冰冷和高速运转之中。

密码？

灭口？

真凶？

这些词语像烧红的烙铁烙在他的神经上。

他们不是来抓他的。

他们是来让他闭嘴的。

他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，急促地喘息着，目光飞快地扫视这个极度奢华却也极度危险的囚笼。

巨大的**浴缸，镀金的水龙头，防雾镜，以及……一扇小窗，很高，窗外是巴黎璀璨却致命的夜景。

出路？

不，那是死路。

这里是顶楼。

他的视线最终落回手中那把哑黑色的**上。

触感冰凉，结构紧凑，重量分布完美得像是手臂的延伸。

一种陌生的熟悉感涌上指尖——如何打开保险，如何上膛，如何瞄准——仿佛这具身体自己还记得。

外面传来金属物体滚落地面的轻微声响。

闪光弹！

阿瑞斯几乎想都没想，身体猛地向下一蹲，同时扯过旁边厚重的镀金毛巾架，连带着上面柔软的浴巾，狠狠朝着门口的方向甩去，自己也同时闭上眼，死死捂住耳朵，将脸埋入臂弯。

轰！！！

一声沉闷的巨响，伴随着足以刺穿眼皮的强烈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
即使有所防备，巨大的冲击波和噪音依然震得他头晕目眩，耳鸣不止。

“突入！

突入！”

模糊的吼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。

就是现在！

视觉和听觉暂时失效，但身体的反应更快！

他凭借着甩出毛巾架时对门口位置的记忆，以及那瞬间涌入的、无数碎片式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战斗经验，猛地抬起枪口，朝着记忆中的方向——门框两侧和正前方——连续扣动扳机！

砰！

砰！

砰！

三声急促而清脆的枪响。

赫克勒-科赫 USP Tactical（这个型号的名字突兀地跳进他的脑海），.45口径，压制力极强。

外面传来一声闷哼，以及身体倒地的沉重声响。

还有惊呼和更混乱的脚步声。

他打中了？

他不知道。

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瞄准的是什么。

他没有时间确认战果。

强光和白芒的效果正在快速消退，黑影己经开始在门口涌动。

阿瑞斯猛地起身，利用这短暂的混乱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豹子，扑向那扇高大的防雾镜！

他不是要照镜子，他的目标是镜子后面！

身体狠狠撞上镜面！

咔嚓——哗啦！

巨大的镜子应声碎裂，玻璃碎片像钻石雨一样洒落。

后面不是实心墙，而是一个嵌入式的小型储物格，里面放着一些昂贵的洗漱用品和——一瓶高浓度的**水！

他一把抓过那瓶沉重的玻璃瓶，看也不看，用尽全力砸向正在试图冲进来的第一个黑影！

砰！

玻璃瓶砸在战术头盔上，碎裂开来，刺鼻的酒精和香精味道瞬间弥漫开来。

趁对方被砸得一个趔趄、视线被液体模糊的瞬间，阿瑞斯手中的枪再次响起！

砰！

更近的距离，更准的瞄准。

**击中对方没有防弹衣保护的肩颈连接处，血花爆开，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向后倒去。

但更多的人涌了进来。

红外线光点再次如同毒蛇般锁定在他身上。

退无可退！

他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瓷砖，旁边是巨大的**浴缸。

绝境。

就在这一刻，一段极其清晰、却绝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，如同高清电影画面般猛地撞入他的脑海：一个地下靶场。

硝烟味。

手里正是这把USP Tactical。
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某种欧洲口音：“记住，凯恩，最坚固的堡垒，往往从内部攻破。

尤其是……当它看起来最安全的时候。”

内部攻破……最安全的时候……阿瑞斯的视线猛地定格在身旁那个巨大的、足够容纳三西个人的**浴缸上！

白瓷釉面光洁无比，看起来奢华而……无害。

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，他猛地调转枪口，不是对准冲进来的特工，而是对准了浴缸底部靠近排水口附近的某个位置，连续开枪！

砰！

砰！

砰！

陶瓷和下面的板材被撕裂，**钻入内部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
冲在最前面的特工己经举起了枪，手指扣在扳机上，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讥讽——垂死挣扎？

但下一秒——轰！！！

一声远比闪光弹低沉、却更具毁灭性的巨响从浴缸底部爆发！

巨大的冲击力将整个沉重的浴缸猛地向上掀起、炸开！

白色的陶瓷碎片、扭曲的金属管道、混杂着高压水柱和灼热的蒸汽，如同**破片般向西周疯狂**！

这不是普通的浴缸！

下面被改装过，藏了东西！

可能是应急武器，也可能是……自毁装置的一部分？

那记忆碎片是谁留下的？

这身体的原主？

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设置这个？

阿瑞斯来不及细想。

爆炸的冲击波将他狠狠推向后方的墙壁，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，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长鸣。

但他奇迹般地没有被主要破片击中。

而那些冲进来的特工们则遭到了灭顶之灾。

首当其冲的两人被炸得血肉模糊，惨叫着倒地。

后面的人也被飞射的碎片和强大的气流掀翻，浴室里瞬间一片狼藉，水汽弥漫，惨呼声和警报器的尖啸混作一团。

浓烟、水雾、灰尘遮蔽了视线。

机会！

阿瑞斯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挣扎着从满地狼藉中爬起，踩着混着血水的碎片，踉跄着冲向浴室门口。

客厅里也是一片混乱，更多的特工正从主门和破开的窗口涌入，但显然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呆了片刻，动作出现了迟疑。

“拦住他！”

“开火！

格杀勿论！”

**追着他的脚步扫射而来，打在墙壁和家具上，木屑纷飞。

阿瑞斯不顾一切地扑向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，将其猛地掀翻！

厚重的实木桌面暂时提供了些许掩护，**砰砰砰地打在另一面。

他剧烈地喘息着，目光疯狂搜索。

密码？

他们想要密码？

他们以为他知道密码？

他什么都不知道！

但他必须利用这一点！

他猛地抬头，朝着冲进来的人群嘶声大吼，声音因吸入烟尘和极度紧张而嘶哑破裂：“想要密码？！

就让你们的人都退下！

否则你们什么也得不到！

我保证！”

冲进来的特工们动作一滞，枪口微微低下，似乎在进行眼神交流，等待指令。

果然！

他们需要密码！

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护身符！

短暂的停滞。

突然，那个领头的高大特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冷冷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：“优先确保目标无法逃脱。

密码……可以后续提取。”

后续提取？

从一具**上吗？！

命令一下，所有枪口再次抬起！

而就在这致命火力即将再次倾泻的前一秒——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！！！

一种截然不同的、更加低沉威严的警报声，突然从酒店建筑内部响起，穿透了外面的警笛和房间内的混乱！

是火警警报！

而且听起来是最高级别！

紧接着，套房内的自动喷淋系统启动了！

天花板上无数的喷头同时喷出水幕，瞬间将所有人浇得透湿，视线也受到严重干扰。
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
“火警？

哪里起火了？”

“不是我们的人干的！”

特工队伍里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骚动。

他们的行动是精密且秘密的，大规模的火警会引来巴黎当地的消防和更多**，局面会变得复杂难以控制。

阿瑞斯也是一愣。

爆炸引发的？

不像，这警报和喷淋来得太快太整齐了，更像是……有人刻意触发？

但没时间思考了！

就在所有特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分散注意力的刹那间，阿瑞斯猛地看到，靠近套房内部走廊的那面装饰用的书架墙，突然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！

后面不是墙，而是一条黑暗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！

一双冷静得近乎冰冷的蓝色眼睛，在通道的阴影里飞快地闪烁了一下，对着他做了一个急促的手势——进来！

是谁？！

陷阱？

还是……？

身后的枪声再次响起，**打在翻倒的桌面上，木屑飞溅到他脸上。

没有选择的余地了！

阿瑞斯猛地从桌后跃起，像一道离弦之箭，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条突然出现的暗道！

“他跑了！”

“拦住他！”

**追着他射入暗道入口的黑暗。

砰！

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黑暗的瞬间，那道书架墙又猛地合拢，一发**打在刚刚闭合的书架表面，钻出一个冒烟的小孔。

外面传来特工们愤怒的吼叫声和猛烈砸击书架的声音，但听起来厚重无比，一时难以破开。

阿瑞斯跌入一片彻底的黑暗之中，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被隔绝大部分的砸门声和警报声。

以及，前方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掩盖的脚步声。

那双蓝色的眼睛消失了，只留下一句压低到极致的、听不出男女的指令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飘散在潮湿冰冷的空气里：“想活命，就跟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