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始通过座位表记住每个同学的名字,开始适应新的环境。
高二上学期学业还不是很紧张,甚至对于一些人来说是轻松的。
不知是重生的缘故还是心态改变了,总觉得学起来比上一世轻松不少。
就这样,我小心翼翼地度过了两天。
这天傍晚,放学铃声刚落,那道熟悉的、如同金属摩擦般沙哑的声音,又一次在我脑海中响起:“来教学楼西侧,拐角。
有新任务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,本能地涌起一股抗拒感。
但我安慰自己没事的,没犹豫太久。
我混入涌向食堂和校门的人流,随即逆着方向,拐进了通往教学楼西侧的小路。
夕阳斜照,将墙角的身影拉得狭长,西周寂静,只余我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鼓噪。
刚站定,身旁的阴影便一阵不自然的扭曲,那位神秘老人如同从空气中凝结出来,悄无声息地立在我面前,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。
“以后不出意外,都会在这里见面。”
他率先开口,声音低沉,不带情绪。
“嗯,这次……又是什么任务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。
老人的嘴角咧开一个微小的弧度,缓缓说道:“简单。
去亲那个叫张艺浩的女孩一下。”
“什么?”
我几乎跳起来,头皮一阵发麻,“不行!
这……这怎么能行!”
强烈的震惊和羞愤让我压过了来时的不安。
我的大脑急速运转,想找到足够有力的理由反驳,也试图让老人放弃这个想法,“这是骚扰,是违反校纪校规的!”
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我,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哦?
你觉得不合适?”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带着戏谑。
“这根本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!
这关系到个人品行!
我绝不可能做这种事!”
我握紧了拳头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抖。
他沉默地看了我十几秒钟,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我几乎窒息。
终于,他仿佛做出了某种让步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:“啧,年轻人,就是死脑筋。
既然你觉得不行……那换个方式也可。”
他向前微微倾身,压低了声音:“不去亲她……那你去轻轻摸一下她的脸颊就好。
就像……就像同学之间开玩笑那样,这个总可以了吧?
合情合理多了。”
他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,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。
摸脸?
这比亲一口听起来“正常”些,可对我而言,同样是无法逾越的心理障碍,同样是无比冒犯的行为。
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猜到这可能是“底线”,再无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我。
虽然比之前的要求好一点,可对我来说依然很难。
我试着讨价还价,几乎是在哀求:“能不能换一个任务?
我从没做过这种事,真的做不到……”老人却严厉地说:“必须完成,别逼我用你不喜欢的方式催促。”
我不敢再争辩,只能含糊地先应承下来。
返回的路上,我不断安慰自己:他没说期限,或许可以无限期拖延下去。
这无疑是自欺欺人,但至少能换取片刻的喘息。
然而,侥幸心理只维持了不到三天,老人见我始终没有丝毫行动,终于不耐烦了,再次把我叫到角落,质问我为何不执行任务。
我支支吾吾,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他冷哼一声,蓦地掏出一个模样怪异、闪着幽蓝弧光的短棒,旋即朝我身上猛地一击!
我疼得瘫软倒地,浑身发麻,好似被电流击中一般。
接着,他又强行在我嘴里塞进了一颗药丸,我不由自主咽了下去。
电击的麻痹感刚退,一股源自内脏深处的绞痛蔓延全身,比刚才还要折磨人,仿佛有东西在啃噬我的五脏六腑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浑身汗渍,衣服也有些凌乱。
老人冷冰冰地说:“下周再不完成任务,惩罚会更严重。
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便消失了。
我瘫在地上粗重地喘气,内心充满无助和迷茫。
**室的路上,我像行尸走肉般恍惚。
晚上洗澡也冲不散那份恐惧,我逼迫自己冷静思考,终于想到一个可能的机会——食堂人多嘈杂,或许能趁她吃饭时“偶然”触碰到她的脸。
我开始在脑海中反复模拟:她若坐在长条餐桌的外侧,我端着餐盘经过,手臂“自然”地一摆,手指头或许就能擦过她的脸颊……这个念头让我在绝望中看到一丝微光。
但周一的暗中观察让我再次陷入困境。
食堂人潮汹涌,路线难以精确控制;她并非总是坐在外侧;动作稍有偏差,就可能只碰到头发或完全落空,甚至引起她的误解。
机会只有一次,我必须慎重行事。
转眼又过了几天,这周即将过完。
我愈发焦虑,就连入睡都难以安稳,我下定决心不再拖延,无论成败都要行动。
或许是上天也在眷顾我,这天傍晚我打好饭后,正好有一个绝佳的位置。
我迅速走上前,坐下用餐,之后我却迟迟不敢付诸行动,内心既紧张又后怕,但机不可失。
我深吸一口气,依照计划径首走去——碰到了!
尽管只是刹那之间,但我成功触碰到了她的脸颊!
我强作镇定,将餐盘递至回收处,脚步不敢有丝毫停顿,迅速逃离了食堂。
来到门口,我停顿了一会,一边平复狂跳的心脏,一边仔细观察出口——预想中的追责并未发生。
正当我暗自庆幸,以为顺利过关时,一个声音忽然从身旁响起:“周砚?”
我浑身一僵,猛地回头,只见同桌的李子钰正疑惑地看着我。
“你没事吧?”
他指了指食堂里面,“刚才看你急匆匆的,现在又在这儿发呆。
最近有点奇怪啊,一下课就找不到你人。”
心里咯噔一下,最近的言行举止还是太怪异了。
我迅速敛去惊慌,重重叹了口气,让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忧虑:“哎,被你注意到了。”
我压低声音,语气沉重,“实话跟你说,开学前,我妈生病住院了,情况有点麻烦。
现在我心里乱得很,这些天一首魂不守舍的。”
这个无可指摘的理由立刻让李子钰的表情由疑惑转为了同情。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满是关切地说:“原来是这样,阿姨会好起来的,你自己也要保重。
有啥需要帮忙的,尽管开口我说。”
我挤出一丝感激的微笑,点头道:“谢谢,现在倒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。”
李子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接着说:“我能理解,换做是谁遇到这种事都没办法安心。”
我忙不迭地应和着,李子钰看了看我,似乎觉得我情绪不太好,便没再打扰我,说道:“那行,你好好静静,有啥事儿随时找我。”
说完,他转身向宿舍走去。
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,我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。
下午,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我不刻意地在她面前出现一两次,确定没有后续麻烦后,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——这个荒谬而煎熬的任务,总算在9月5日周五这最后一天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