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简介
《漫天风雪送故人的新书》是网络作者“漫天风雪送故人”创作的仙侠武侠,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离云鹤子,详情概述:,是有来历的。,江底沉着东西。什么东西?没人说得清。有人说是大鱼,有人说是老龙,有人说是几百年前沉进江里的一艘大船,船上装的都是宝贝,宝贝的宝气冲上来,就成了雾。,没人当真。:万一呢?,在雾江上打鱼,打了三年。,他爹在江心翻了船,人没救回来。娘改嫁去了隔壁县,把他扔给了瘸腿的爷爷。爷爷年纪大了,出不了江,只能靠编竹篓换点米。沈离就接了爹的船,每天下江打鱼,养活自已和爷爷。。这话沈离听过,没觉得有什...
精彩内容
,天已经快亮了。,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在江边坐了一会儿。,映着天边那点微微的白。有几只早起的鸟从头顶飞过,叫了两声,又消失在远处。,爹带他出江打鱼,也是这个时辰。爹撑船,他坐在船头,看着雾慢慢散开,看着太阳从山后冒出来。爹话不多,偶尔会哼两句不知名的小调,调子老,词也老,沈离听不懂,但觉得好听。。。,拍了拍**上的土,往家走。。太早了,连狗都还在睡。他走过那条走了十六年的路,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,像是要把这条路的模样,都记在脚底下。
走到家门口,他站住了。
门还是歪着,他早上没来得及修。屋里黑漆漆的,爷爷还在睡。
他轻手轻脚走进去,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。
爷爷睡得很沉,呼吸粗重,脸上肿着的那个地方,在黑暗中也能看见鼓起来一块。沈离看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。
这张脸他看了十六年。
小时候,这张脸对着他笑。爷爷腿还没瘸的时候,背着他去镇上赶集,给他买糖葫芦,买泥人,买那种一吹就响的泥哨子。他骑在爷爷脖子上,觉得自已是天下最高的人。
后来爹死了,娘走了,爷爷的腿也瘸了。这张脸上笑就少了,多了皱纹,多了愁,多了那种“活着就行”的认命。
但从来不多话。
爷爷从不抱怨。腿瘸了,就编竹篓。编不动了,就坐着发呆。沈离问他疼不疼,他说不疼。沈离问他饿不饿,他说不饿。沈离问他怕不怕,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笑,说:“怕什么?有你呢。”
沈离眼眶有点热。
他揉了揉眼睛,站起来,去灶房生火做饭。
米是早上洒地上又扫起来的,他淘了好几遍,还是有点沙子。鱼汤剩的底子,热一热,还能喝。他又和了点面,贴了几个饼子。
饭做好了,天也大亮了。
爷爷醒了。
他睁开眼,看见沈离,愣了一下,然后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沈离赶紧过去扶他:“爷,慢点。”
爷爷坐起来,看着沈离,又看看桌上的饭,问:
“你一夜没睡?”
沈离没说话。
爷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:
“说吧。”
沈离在床边坐下,沉默了一下,然后开口:
“爷,咱们得走。”
爷爷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沈离说:“那本书,有人盯上了。今天那个灰袍人,只是来探路的。后面还会来人。咱们不走,会死。”
爷爷还是没说话。
沈离又说:“我想好了,往北走,去长安。那里地方大,人多,能藏住。”
爷爷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: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沈离愣了一下。他以为爷爷会问为什么,会说不走,会说这是咱们的家,走了去哪。他准备了半天的说辞,一句都没用上。
爷爷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:
“你爹走之前,跟我说过。那本书,是祸,也是福。是祸躲不过,是福也躲不过。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
“我老了,腿也瘸了,走不动。你自已走。”
沈离摇头:“不行。要走一起走。”
爷爷笑了。那种笑,沈离没见过。不是平时那种认命的笑,也不是小时候那种高兴的笑,是一种很复杂的笑,有欣慰,有不舍,有“就这样吧”的释然。
“傻孩子,”他说,“我跟你走,是拖累你。我一个人,在这待着,他们还能把我怎么着?一个瘸腿的老头子,杀了也没用。”
沈离不说话。
爷爷伸手,握住他的手。爷爷的手很瘦,骨头硌人,但很暖和。
“离儿,”他说,“你大了。从今天起,这个家,你说了算。你说走,就走。你说去哪,就去哪。不用管我。”
沈离的眼泪下来了。
他低着头,不让爷爷看见。
爷爷拍拍他的手:
“吃饭吧。吃完饭,收拾东西。今晚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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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天过得很慢,也很快。
慢的是,每一刻都像一年。沈离做什么都心不在焉,劈柴劈歪了,烧水烧干了,收拾东西收拾了半天,就收拾出一个小包袱,里面两件换洗衣服,几块干粮,一把短刀。
快的是,天一下子就黑了。
太阳落山的时候,沈离站在门口,看着它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这是他看了十六年的太阳。
从这扇门看出去,太阳落在西边的山后面。那山叫望夫山,传说以前有个女人站在山顶等丈夫回来,等了十年,等成了石头。沈离小时候问过爷爷,后来那个女人呢?爷爷说,后来就一直在那站着,站到现在。
沈离不知道那个女人的丈夫回没回来。
但他知道,自已这一走,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
也许再也不回来了。
爷爷拄着拐杖走出来,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太阳落下去。
“该走了。”爷爷说。
沈离没动。
爷爷又说:“天黑了,好走。”
沈离点点头。
他回屋,把那个小包袱背上,走出来。
爷爷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沈离站住了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说爷你保重,说爷我会回来,说爷我对不起你。但话到嘴边,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爷爷倒是先开口了:
“路上小心。冷了就多穿点,饿了就买吃的,别省。到了长安,找个安稳的地方落脚,写封信回来。”
沈离点头。
爷爷又说:“那本书,藏好。别给人看。那个老鬼,信一半,别全信。”
沈离愣了一下。
爷爷看着他,笑了笑: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那江上有什么,我比你清楚。你爹小时候,也见过。”
沈离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爷爷摆摆手:
“去吧。别问了。时候不早了。”
沈离站在那,看了爷爷一眼。
就一眼。
然后他转身,走进黑夜里。
他没有回头。
怕一回头,就走不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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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很黑。
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,天上一块一块的云,把什么都遮住了。
沈离走在出镇的小路上。这条路他走过无数遍,闭着眼睛都能走。但现在走起来,每一步都陌生。
走到镇子西头,土地庙前,他停住了。
庙门口站着人。
不止一个。
三个。影影绰绰的,在黑暗里站着。
中间那个最壮,沈离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林虎。
另外两个,是他手下的混混,一个瘦高个,一个矮胖子。
林虎看见沈离,咧嘴笑了:
“等你半天了,小**。”
沈离没说话,手慢慢摸到腰后,握住刀柄。
林虎往前走了一步:
“白天的事,老子记着呢。***敢推我?在这镇上,还没人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。”
他身后两个混混也跟着往前走,一个手里拿着木棍,一个手里拿着麻绳。
沈离看着他们,心里很平静。
奇怪,一点都不怕。
要是昨天,他肯定会怕。三个人,三对一,他一个打鱼的少年,肯定打不过。
但现在,他一点都不怕。
他能感觉到很多东西。
能感觉到林虎的心跳,跳得很快,是紧张。能感觉到那两个混混的呼吸,一个粗,一个细,是兴奋。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破绽——林虎左腿受过伤,站着的时候重心往右偏;瘦高个拿棍子的手在抖;矮胖子绳子没拿稳,一端拖在地上。
他还能感觉到,自已的手,握着刀柄,很稳。
林虎看他不动,以为他怕了,笑得更得意:
“现在知道怕了?晚了!今天不把你腿打断,老子跟你姓!”
他冲上来,一拳砸向沈离的脸。
这一拳很快。林虎虽然是个泼皮,但年轻时也练过几天把式,拳脚比普通人利索。
但在沈离眼里,这一拳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水里划。
他侧身,躲过这一拳。
林虎一拳打空,身子往前一栽。
沈离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林虎重心彻底失衡的那一刻。
林虎往前踉跄一步,左脚落地——就是他受过伤的那只脚。
落地的那一刻,他身子晃了一下。
就是现在。
沈离出刀。
不是刺,是拍。刀背朝下,一刀拍在林虎的小腿上。
“咔嚓。”
骨头断了。
林虎惨叫一声,扑倒在地,抱着腿打滚。
瘦高个和矮胖子愣住了。
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林虎就倒了。
沈离看着他们,刀横在身前。
“让开。”
瘦高个和矮胖子对视一眼,都没动。
沈离往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,很慢,很稳。
瘦高个手里的棍子抖得更厉害了。矮胖子往后退了一步。
沈离又走了一步。
瘦高个突然扔了棍子,转身就跑。
矮胖子愣了一下,也跟着跑了。
沈离没追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林虎。
林虎还在打滚,惨叫声在黑夜里传得很远。
沈离蹲下来,看着他。
林虎吓得脸都白了:“你……你别过来!”
沈离没动刀。
他只是看着林虎,问:
“那个灰袍人,从哪来的?”
林虎哆嗦着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他昨天来找我,给我钱,让我帮他找人……我不知道他是谁……”
“他让你找什么?”
“找一个道人的下落……说十五年前有个道人在江边被救……让我打听……”
沈离点点头,站起来。
林虎蜷在地上,一动不敢动。
沈离绕过他,继续往北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镇子在黑暗里,只剩几盏昏黄的灯火。
他家的方向,也有一盏。
爷爷给他留的。
沈离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走进更深的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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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边。
沈离把船划到老地方,停下来。
雾起来了。
还是那种淡淡的雾,飘在江面上,像一层纱。
云鹤子从雾里飘出来,看着他:
“来了?咦——”
它顿住了,两个空洞里的光芒闪了闪:
“你动手了?”
沈离点点头。
云鹤子上下打量他:“**了?”
沈离摇头:“打断了一条腿。”
云鹤子愣了一下,然后笑起来:
“有意思。第一次开窍,就知道用‘神’去看人破绽。你小子,是块料。”
沈离没接话,问:“现在走?”
云鹤子点点头:“现在走。趁夜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沈离撑起船桨,往江心划去。
船慢慢离开岸边,离开这个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。
雾越来越浓。
岸边的灯火,一点一点消失。
到最后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只有雾,只有船,只有他,和那个飘在船头的鬼。
沈离划着船,突然问:
“云鹤子,你当年,也是这么走的吗?”
云鹤子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它说:
“差不多吧。也是晚上,也是一个人,也是什么都没带。”
“你家里人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
沈离没再问。
船继续往前走。
雾里,不知什么时候,有了月光。
淡淡的,透过雾气,洒在江面上。
沈离抬头看,月亮从云后露出半张脸,冷冷清清的。
他想起爷爷说的那句话:
“那个老鬼,信一半,别全信。”
他看了看船头的云鹤子。
云鹤子飘在那,两个空洞里的光芒,忽明忽暗。
沈离收回目光,继续撑船。
江不知道有多长。
夜不知道有多深。
船不知道要往哪去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从今往后,他就只有自已了。
不对。
还有一个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