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,凌晨四点的天空是深蓝色的,雨丝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她没叫车,只是站在出口的檐下,深深吸了一口**清冷的空气。(自由的味道,原来是带点汽车尾气和咖啡香的。),收到一条德语消息:叶医生,车已备好。叶总吩咐直接送您去住处休息,倒时差。“不用”,关掉屏幕。。,也是这样一个雨天。只不过那时候她是落荒而逃——为了逃避家族医院的继承权,为了逃避那个“天才神经外科医生”的光环,更为了逃避……那场手术。
那场让她一战成名,也让她在无数个午夜惊醒的手术。
(现在想想,真是傻得可以。)
叶琳琳自嘲地笑了笑,抬手拦了辆出租车。司机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先生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:“去哪里,女士?”
她报了个地址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眼神有些惊讶:“那个区域……很少有人在凌晨去。”
“有点私事要处理。”叶琳琳靠在座椅上,望向窗外飞逝的城市灯火。
车子穿过渐渐苏醒的城区,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。这里的建筑大多是十九世纪的老房子,外墙爬满藤蔓,在雨中显得格外肃穆。
最终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。楼前没有门牌,只有铸铁门上一个极小的徽记——缠绕的橄榄枝中,***术刀。
叶琳琳付了车费,推门下车。
雨还在下,她没打伞,任由雨丝打湿肩头。走到门前,她没按门铃,只是抬手,在门板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七下。
三短,两长,两短。
门内传来脚步声。几秒后,门开了条缝,露出一双警惕的灰色眼睛。
“找谁?”
“汉斯,是我。”叶琳琳用德语说。
门猛地被拉开。
门后站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,身材瘦削,穿着熨烫平整的条纹衬衫,眼镜挂在鼻尖。他盯着叶琳琳看了足足十秒钟,那张严肃的脸上慢慢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叶……琳琳?”
“好久不见,汉斯教授。”叶琳琳微笑。
汉斯·伯格曼——欧洲神经外科协会前**,国际脑瘤治疗领域的泰斗,也是叶琳琳在柏林夏里特医学院读博时的导师。
老头儿的手抖了一下,眼镜差点掉下来。他赶紧扶住,又推了推,像是在确认自已不是在做梦。
“老天,真的是你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五年了……你五年没有音讯,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我死在哪个角落了?”叶琳琳走进门厅,熟门熟路地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,“抱歉,教授。有些事情需要处理。”
“处理?你管失踪五年叫‘处理事情’?”汉斯的音量陡然提高,激动得脸都红了,“你知道这五年医学界发生了什么吗?新的免疫疗法、靶向药物、手术机器人……而你,叶琳琳,我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,就那样消失了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开始在门厅里来回踱步:“还有你当年那篇关于胶质母细胞瘤分型治疗的论文,如果继续研究下去,现在说不定……”
“说不定已经拿到诺贝尔提名了?”叶琳琳接过话,语气平静,“教授,我这次回来,就是想继续那项研究。”
汉斯猛地停下脚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寰康医疗集团,您听说过吧。”叶琳琳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,递过去,“我现在是他们的首席医疗官,兼神经外科研究中心的负责人。我们准备在柏林设立欧洲分部,第一个项目就是胶质母细胞瘤的新型综合治疗方案。”
汉斯接过名片,盯着上面烫金的头衔,又抬头看看叶琳琳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姓叶吗?寰康集团……那个叶氏家族……”
“嗯,是我家。”叶琳琳轻描淡写地说,“之前没告诉您,是因为那时候我想靠自已闯出来。不过现在觉得,偶尔用用家里的资源,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汉斯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。
最后,他摘下眼镜,用力揉了揉眉心。
“我需要一杯威士忌。”他嘟囔着,转身朝书房走去,“你也来吧。把这五年发生了什么,一五一十告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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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弥漫着旧书和雪茄的味道。汉斯倒了两杯酒,把其中一杯推到叶琳琳面前。
“从你毕业离开柏林那天开始说。”
叶琳琳端起酒杯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痕迹。她盯着那抹金色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我回国后,遇到了一个人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他叫顾北澈。”
接下来的四十分钟,她以一种近乎冷漠的客观语气,叙述了这五年。
如何因为一场车祸结识顾北澈,如何被他那双眼睛吸引——那双和她大学时暗恋过的学长极其相似的眼睛。
如何发现顾北澈钱包里藏着另一个女人的照片,而那个女人和自已长得有七分像。
如何在他醉酒后的呢喃中,第一次听到“薇薇”这个名字。
又如何,鬼使神差地,开始模仿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。
“我学她说话的语气,模仿她走路的姿态,穿她喜欢的颜色和款式。”叶琳琳转着酒杯,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,“甚至去做了微整形,让眼睛更像她一点。很可笑,对吧?”
汉斯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顾北澈很吃这一套。”她继续说,“他把我当成了林薇的替身,给我买豪宅、豪车、珠宝,带我去高级餐厅。而我也……乐在其中。毕竟扮演另一个人,比做自已轻松多了。”
不用再是那个背负着家族期望、被无数双眼睛盯着、永远不能出错的天才医生叶琳琳。
只需要当一个漂亮、温顺、眼里只有顾北澈的“薇薇”。
“直到两年前,他提出结婚。”叶琳琳喝了一口酒,烈酒烧过喉咙的感觉让她清醒了些,“我同意了。不是因为爱,而是因为……我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,摆脱家族那边的一些麻烦。”
“所以你嫁给他,只是为了利用他?”汉斯终于开口,眉头紧锁。
“算是吧。”叶琳琳坦然承认,“各取所需。他要一个能摆在家里的、不会惹麻烦的替身,我要一个掩护。很公平。”
“那现在呢?为什么突然……”
“因为正主回来了。”叶琳琳放下酒杯,金属杯底碰撞木质桌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林薇昨天回国了,心脏有问题,需要静养。顾北澈让我搬出去,把别墅让给她。”
汉斯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而你同意了?”
“我签了离婚协议。”叶琳琳从包里抽出那个深蓝色文件夹,推到汉斯面前,“教授,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压抑已久的情绪。
“这五年里,顾北澈的公司——顾氏医疗,一直在跟我们寰康抢市场。他们最新的神经外科手术机器人项目,核心算法抄袭了我们三年前的专利,但因为他们在国内关系硬,我们一直没找到确凿证据。”
汉斯翻开离婚协议,迅速浏览条款。
“所以你这五年……”
“所以我在顾家待了五年。”叶琳琳接过话,眼里闪过锐利的光,“顾北澈以为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花瓶,所以从不避讳在我面前谈工作。他的书房电脑、加密硬盘、甚至手机备份……我全都有权限访问。”
汉斯抬起头,眼神复杂。
“你拷贝了数据。”
“十七个备份,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加密服务器里。”叶琳琳点头,“包括他们抄袭我们算法的证据,还有过去三年他们所有见不得光的商业贿赂记录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雨声敲打着玻璃窗,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——凌晨五点了。
“琳琳。”汉斯缓缓开口,“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?如果被他发现……”
“他不会发现的。”叶琳琳笑了,那个笑容冷得像手术刀,“因为在他眼里,叶琳琳只是个长得像林薇的、温顺听话的替身。他甚至不知道我毕业于夏里特医学院,不知道我拿过全德神经外科青年医生大赛的金奖,不知道我……”
她忽然停住了。
不知道我曾经在手术台上站过十六个小时,救回一个被所有医生判了**的孩子。
不知道我为了研究一个新的术式,在实验室里熬过整整七十二个通宵。
不知道我也是个人,也会痛,也会累,也会在夜深人静时,希望有个人能叫对我的名字。
而不是“薇薇”。
“总之。”叶琳琳深吸一口气,重新戴上那副冷静的面具,“数据已经到手了。等寰康的欧洲分部正式启动,我会把证据交给法务部。顾氏医疗……活不过今年年底。”
汉斯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最后,他叹了口气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你变了,琳琳。”他说,“五年前离开时,你眼里还有光。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那束光熄了。”叶琳琳平静地说,“但没关系。黑暗里待久了,反而看得更清楚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雨渐渐小了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城市开始苏醒,远处有电车驶过的叮当声。
“教授,我这次来,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下周的国际神经外科峰会,寰康需要做一个主题**,介绍我们在胶质母细胞瘤治疗上的新进展。”叶琳琳转过身,“我想请您做我的推荐人。”
汉斯挑了挑眉:“以你现在的资历和寰康的**,根本不需要推荐人。”
“但我需要。”叶琳琳走回桌边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“我需要一个震撼的亮相,需要让所有人都记住——叶琳琳回来了,而且是以寰康首席医疗官的身份。”
她眼里闪烁着汉斯熟悉的光芒——那种属于顶尖外科医生的、近乎偏执的、对胜利的渴望。
“我要让某些人知道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“他们当年抛弃的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珍宝。”
汉斯和那双眼睛对视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重新倒上酒,“不过在那之前,你得先通过我的测试。”
“什么测试?”
老头儿从书架上抽出一份厚厚的病历,啪地扔在桌上。
“昨天刚收治的病人,四十二岁女性,丘脑胶质瘤,位置极其刁钻。三家医院拒收,家属求到我这里。”他敲了敲病历封面,“手术方案,给你两个小时。做出来,我就当你的推荐人。做不出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露出一个狡黠的笑。
“做不出来,你就乖乖回我的实验室,从住院医重新做起。”
叶琳琳看着那份病历,又看看汉斯。
然后,她拉开椅子坐下,翻开第一页。
“一个半小时就够了。”她说,从包里抽出平板和触控笔,“另外,教授,麻烦再给我杯咖啡。要双倍浓缩,不加糖。”
汉斯大笑着起身去煮咖啡。
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。
雨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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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中国,凌晨一点。
顾北澈站在别墅主卧的阳台上,手里捏着那个U盘。
他试了三次密码。
第一次是他第一次见到叶琳琳的日期——不对。
第二次是他向她求婚的日期——不对。
第三次……
他输入那个日期。五年前,他喝醉了,把叶琳琳错认成林薇,第一次叫她“薇薇”的那天。
U盘指示灯闪烁,解锁了。
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,命名为:顾氏医疗的黑历史(请谨慎观看)
顾北澈点开。
第一份文件就是顾氏手术机器人项目的核心代码比对报告,清清楚楚地标出了抄袭寰康专利的部分。
第二份是过去三年顾氏在各地招标中的贿赂记录,时间、地点、金额、经手人,列得明明白白。
第三份……
是他和几个**官员在私人会所密谈的录音文件,时间戳是两个月前,讨论的是如何压下一桩医疗事故。
顾北澈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。
他握着鼠标的手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愤怒——被**、被愚弄、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暴怒。
叶琳琳。
那个在他面前温顺得像只猫的女人,那个永远低着头、轻声细语的女人,那个他以为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女人……
竟然在他眼皮底下,搜集了这么多足以让顾氏万劫不复的证据。
而且五年。
整整五年!
手机忽然响起,是特助打来的。
“顾总,查到了。”特助的声音有些犹豫,“叶小姐……不,叶琳琳女士,今早的航班飞往柏林。同行记录显示,她买的是寰康集团内部高管预留的票。”
顾北澈闭上眼睛。
寰康。
那个他最大的竞争对手,那个他花了三年时间都没能打垮的医疗巨头。
叶琳琳竟然是寰康的人?
“还有……”特助顿了顿,“德国那边传来消息,下周柏林国际神经外科峰会,寰康的代表发言人是他们的新任首席医疗官,姓叶,全名……”
“叶琳琳。”顾北澈替他说完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许久,特助才小心翼翼地问:“顾总,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订机票。”顾北澈睁开眼睛,眼里布满血丝,“我要去柏林。”
“可是林小姐的身体……”
“薇薇有最好的医疗团队照顾。”顾北澈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冰,“而且,她现在需要的药,只有寰康能生产。”
特助瞬间明白了。
顾北澈要亲自去柏林,不只是为了追回叶琳琳,更是为了林薇需要的特效药——那是寰康的独家专利,市面上买不到。
“另外。”顾北澈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文件,“联系最好的网络安全公司,我要他们在一个月内,黑进寰康的所有服务器。”
“顾总,这太冒险了……”
“按我说的做。”顾北澈挂断电话。
他走回卧室,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。
打开,里面是一枚钻戒——结婚时他送给叶琳琳的那枚。她昨天离开时,把它留在了梳妆台上。
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To my薇薇
顾北澈盯着那行字,忽然想起昨天叶琳琳签离婚协议时的表情。
那种如释重负的、甚至带着点愉快的笑容。
原来那不是强颜欢笑。
那是解脱。
他攥紧戒指,钻石棱角硌得掌心发疼。
“叶琳琳。”他对着空气低声说,“你以为逃到柏林,就能摆脱我吗?”
窗外,夜还深。
一场**欧亚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而此刻柏林的书房里,叶琳琳放下触控笔,将平板转向汉斯。
“手术方案做好了。”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“经枕叶-小脑幕入路,术中唤醒配合电生理监测,肿瘤分块切除。预计手术时间八小时,成功率……87%。”
汉斯仔细审阅着那份详尽到每个步骤、每个风险预案的方案。
最后,他抬起头,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。
“欢迎回来,叶医生。”
叶琳琳笑了。
这次,是真心的笑。
“谢谢教授。”她说,“那么,推荐人的事……”
“包在我身上。”汉斯起身,从书柜里拿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推荐信,“其实就算你不来,我也打算推荐你。这个病例……本来就是为了考验你准备的。”
叶琳琳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。
“您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汉斯看着她,眼神温和,“虽然经历了很多,但拿起手术刀时的眼神,一点都没变。”
叶琳琳接过推荐信,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窗外,天光大亮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她作为叶琳琳的人生,也重新开始了。
(第二章完)
小说简介
现代言情《离婚后,我成了渣总求不起的神》,男女主角分别是叶琳琳顾北澈,作者“HZT诺言”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,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,剧情简介:。,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。窗外,城市灯火在雨幕里晕开成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五年前她第一次走进这里时,看到的那些昂贵却毫无温度的装饰画。(啧,天气预报明明说晴天的。),餐厅长桌上摆着七道菜。烛台是新买的,香薰蜡烛是她特意调的配方——前调柑橘,中调白麝香,尾调雪松。顾北澈说过一次喜欢这个味道,她就记了三年。,他当时说的可能是林薇喜欢的味道。“太太,先生的车到了。”陈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