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后社畜穿成家暴深渊里的母亲

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电脑屏幕的蓝光还映在脸上，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报表还没保存。她听见自已头磕在键盘上的声音，然后世界就黑了。，后背上**辣的疼。，是背。有什么硬东西一下下砸在背上，每一下都带着实实在在的重量。“败家娘们！炒个菜放这么多油，你当老子钱是大风刮来的？”。林晓薇趴在一张硬邦邦的土炕上，脸埋在带着霉味的枕头里。她懵了几秒，想撑起身子，手按在肚子上时整个人僵住了。。，是圆润的、紧绷的隆起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，布料被肚子顶起来，下面藏着个活物——她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、像小鱼吐泡似的动静。“还敢装死？”棍子又落下来。
林晓薇这回反应过来了。她猛地往炕里一滚，那根手腕粗的木棍砸在炕沿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屋里光线很暗，只有一盏煤油灯在桌上晃着。站在炕边的男人三十来岁，穿着件灰扑扑的工装，脸上泛着酒后的红。他举着棍子愣在那儿，似乎没料到她会躲。

“苏晚晴，你长胆子了？”男人眼睛瞪起来。

苏晚晴。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，**林晓薇混沌的脑子里，转开了。

不属于她的记忆涌进来。

1978年，秋。林家村。她是苏晚晴，二十三岁，怀孕五个月。打她的是她男人林建国，刚从外面卖竹子回来，嫌晚上炒白菜多放了半勺油。

更多的画面冲进来：拖拉机的柴油味、亲戚讨债的骂声、冬天洗衣服冻裂的手、还有……很多年后一个小女孩追着大巴车哭喊，手里攥着根快化完的冰棍。

林晓薇坐在炕上，低头看着自已这双手。手指关节粗大，掌心有厚茧，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土色。这不是她那双敲键盘的手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林建国。

“你看什么看？”林建国被她盯得有点发毛，但酒劲撑着，又把棍子举高了点，“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，回家连口顺心饭都吃不上，打你两下你还敢躲？”

林晓薇没说话。她慢慢从炕上挪下来，脚踩在地上时有点晃。肚子沉甸甸地往下坠，这感觉太陌生了。她站稳了，抬头直视林建国。

那眼神让林建国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你再动我一下，”林晓薇听见自已用完全陌生的声音说，平静得吓人，“明天全村都会知道你卖竹子的钱花在哪儿了。”

林建国手里的棍子停在半空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？”

“镇东头，红浪漫**店，李红艳。”林晓薇一字一句地说，每说一个字，脑子里对应的记忆就越清晰——那是苏晚晴的记忆，藏在最深处连她自已都不敢细想的秘密，“你这次出去四天，卖了三车竹子，钱呢？”

林建国的脸从红转到白，又从白转到青。

“你跟踪我？”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拍门声。

“建国？晚晴？大半夜吵吵啥呢？”是个老**的声音，带着不耐烦。

林建国狠狠瞪了林晓薇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你给我等着。”他把棍子扔到墙角，转身去开门。

门外站着林建国的爹妈，林晓薇——现在该叫苏晚晴了——的公公婆婆。老**披着件外套，探头往屋里看：“又咋了？晚晴你是不是又惹建国生气了？怀着孩子也不知道消停点。”

苏晚晴没接话。她撑着炕沿站着，后背还在疼。

老爷子抽着旱烟，在门口说了句：“行了，都几点了。建国你也是，晚晴怀着咱老林家的种，下手没轻没重的。”

“爹，她——”

“睡觉！”老爷子打断他，转身走了。

老**又看了眼苏晚晴，眼神复杂，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带上门。
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林建国没再动手，但也没睡炕。他拖了张长凳坐在门口，像是在堵门，又像是在守着什么。没多久，鼾声响起来。

苏晚晴慢慢坐回炕上。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，把墙上她臃肿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她把手放在肚子上。刚才那里动了一下，轻轻的，像是里面那个小生命翻了个身。

林晓薇。那是她自已的名字。

她现在在苏晚晴的身体里，肚子里怀着的，是还没出生的自已。

窗外开始下雨了，雨点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。远处传来狗叫声，衬得夜更静了。

苏晚晴躺下来，后背的伤碰到硬炕，疼得她吸了口凉气。但她没翻身，就那么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。

记忆还在一点点浮现，像解冻的河。林建国卖竹子欠的钱、亲戚过几天要来讨债、家里米缸快空了、还有……明天下午，林建国要把最后两车竹子拉出去卖。

那是家里最后能换钱的东西。

苏晚晴的手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紧了。

她想起自已猝死前最后一个念头：如果能重来，一定不让妈妈受那些苦。

现在她真的重来了。

成了妈妈本人。

雨声里，苏晚晴对着黑暗无声地动了动嘴唇。

“这一世，那些苦该换人吃了。”

她闭上眼睛，开始想明天的事。

明天下午，竹子，钱，还有那个叫李红艳的女人。

一样都跑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