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月阳关夜(蔡晓敏王磊)免费小说_最新小说全文阅读赤月阳关夜蔡晓敏王磊

赤月阳关夜

作者:拓扑位错
主角:蔡晓敏,王磊
来源:fanqie
更新时间:2026-02-25 22:46:35

小说简介

都市小说《赤月阳关夜》是大神“拓扑位错”的代表作,蔡晓敏王磊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“渭城朝雨浥轻尘,客舍青青柳色新。”曾经的诗佛王维写下这句诗时,阳关还是送别的终点。西出阳关无故人——出了这道关,便是流沙千里、驼铃绝响,连春风都不肯再往前一步。,一个叫荣末焱的动物学家带着蝙蝠标本回到这里。他不知道,那些在西域古道上漂泊了千年的诅咒,正蛰伏在标本的翅膀褶皱里,等着一个重新醒来的夜晚。。客舍成了废墟。柳色埋在黄沙底下。。它们在血液里流传,在月光下复活,在每一次咬合之间完成古老仪式的...

精彩内容


“渭城朝雨浥轻尘,客舍青青柳色新。”曾经的诗佛王维写下这句诗时,阳关还是送别的终点。西出阳关无故人——出了这道关,便是流沙千里、驼铃绝响,连春风都不肯再往前一步。,一个叫荣末焱的动物学家带着蝙蝠**回到这里。他不知道,那些在西域古道上漂泊了千年的诅咒,正蛰伏在**的翅膀褶皱里,等着一个重新醒来的夜晚。。客舍成了废墟。柳色埋在黄沙底下。。它们在血液里流传,在月光下复活,在每一次咬合之间完成古老仪式的交接。被咬的人会失去体温,失去心跳,失去作为人的一切——却偏偏保留着爱“人”的能力。,也是唯一的破绽。。可若是故人还在关内,若是故人的血还在他血**流淌,若是故人腹中还孕育着一个小小的、跳动的心脏,那么,曾经的他是不是还能回来?,面朝出生之地,念出那句咒语…… **
荣末焱已经有三十五年没回国了。

这位六十五岁的旅欧华侨站在阳关城楼上,望着夕阳将黄土*筑的城墙染成深红色,恍然有种时空错置的感觉。他记得小时候随祖父祭祖,总要在这城楼下歇脚,听祖父讲那些关于长城的、真实但又说不清的故事——说是有戍卒的魂魄至今还在城墙根下游荡,等着换防的命令。

现在祖父与父亲都成了那些魂魄中的一员。

作为维也纳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客座研究员,荣末焱这次回国带了一件特殊的行李:一整套产自欧洲的蝙蝠**,共计四十七种,是他为撰写《亚欧西**蝙蝠形态比较学》收集的参考资料。**经过严格的防腐处理,用樟木箱盛装,附有欧盟出具的生物样本运输许可证。

托运时出了点问题。

地勤人员看到箱体上“Chiro*tera”的字样,坚持要开箱检查。荣末焱解释了半个多小时,最后不得不请出机场值班经理,才勉强过关。取行李时,他发现箱体一侧的封条有撕裂痕迹,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过。

他没太在意。从阳关机场到市区的大巴上,他靠着车窗睡着了,梦见自已在维也纳的实验室里,那些泡在****里的蝙蝠**突然活了过来,扑扇着翅膀撞击玻璃罐壁。

醒来时,他发现行李箱侧面的拉链开了三厘米。

蝙蝠**箱不见了。

荣末焱几乎把整个大巴翻了个底朝天。司机不耐烦地按喇叭,说再不下车就把他送到***。他只好先下车,在车站警务室报了案。值班**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听完他的描述,用笔帽敲着记录本:

“蝙蝠**?就是那种黑乎乎、倒挂着睡觉的玩意儿?”

“是的,非常珍贵的科研材料——”

“行行,我们帮你留意。留个电话吧。”**在本子上划了几笔,“不过我得实话实说,找回来的可能性不大。这年头谁偷那玩意儿啊?又不能吃不能卖的。”

荣末焱在市区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。躺在床上,他越想越觉得蹊跷:如果是小偷,为什么不偷钱包、不偷手机,偏偏偷一箱没人要的蝙蝠**?除非……

他想起封条上那道撕裂痕迹。

除非在托运过程中,箱子就已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

那一夜他没睡踏实。**三点,他被窗外的狗叫声惊醒。那叫声凄厉得不像普通的犬吠,倒像是什么东西被踩住了尾巴,又像是哭。

他撩开窗帘往下看。街对面的**堆旁边,一条**正在撕咬着什么。月光下,他隐约看见那是只黑色的、翅膀状的东西。

狗抬起头,嘴里叼着一只蝙蝠**。

血从**的翅膀上滴下来。

第二章 夜噬

那条狗叫大财,是阳关市平安巷一家**摊老板养的。

老板姓马,**人,在平安巷摆了十二年**摊,大财跟了他十年——从一条*狗长成了一条老狗。马老板逢人就说,大财通人性,从来不咬人,连客人掉在地上的羊肉串都不会抢,只会在旁边蹲着摇尾巴。

九月二十九号晚上,大财貌似发疯了。

调取**录像显示,当晚十一点五十九分,大财突然从窝里窜出来,对着正在吃**的三个客人狂吠。客人没在意,还扔了块羊骨头给它。大财没有吃,而是继续叫,叫得整条街都能听见。

十二点零一分,大财咬住了马老板的小腿。

马老板事后回忆,那一口咬得极狠,像是要把他的骨头咬碎。他用铁签子扎大财的脖子,扎了三下,狗才松口。松口之后,大财没有跑,而是蹲在地上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马老板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狗的忠诚,也不是狗的恐惧,而是别的什么。

“那种眼神,”马老板在接受警方询问时说,“像是在看我,又像是在凝视我的血。”

当时没人把这句话当回事。

被咬之后,马老板去医院打了狂犬疫苗,回家包扎了伤口,第二天照常出摊。他给大财的窝换了新棉垫,大财不吃东西,只是趴着,偶尔**自已的爪子。

第三天夜里,**摊收工后,马老板回家睡觉。

**三点十七分,他的妻子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。那声音来自客厅,像是有人在嚼什么东西,咯吱咯吱的。她推醒马老板,让他去看看是不是进了贼。

马老板拿着手电筒走到客厅,打开灯后,发现——

大财正蹲在茶几旁边,啃食着一只死老鼠。

这本来没什么,狗吃老鼠不算稀奇。

稀奇的是,那只老鼠已经被啃得只剩半截,内脏流了一地,大财的嘴边沾满了血,看见主人出来,它没有像往常一样摇尾巴,而是直直地盯着马老板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
马老板骂了一句,抄起拖鞋要打。大财突然站起来,浑身毛发倒竖,龇出牙齿。

那牙齿,马老板后来对**说,他养了快三十年狗,从来没见过狗的牙齿能长成那样——又尖又长,像是从肉里直接刺出来的骨刺。

“老马,”他妻子在卧室里喊,“怎么了?”

马老板回头应了一声。

就是这一回头的功夫,大财扑了上来。

这一次它咬的是脖子。

第三章 畸变

阳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大夫蔡晓敏,那天夜里值急诊。

**三点二十分,她被急救车的警笛惊醒。担架上抬下来的是个中年男子,浑身是血,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泡。陪同的是一个披着外套的女人,哭得话都说不清楚,只反复念叨“狗咬的”、“大财疯了”。

蔡晓敏一边清创一边觉得不对劲。伤口的形状确实像是犬齿造成的,但深度远超普通狗咬——几乎咬穿了整个颈部肌肉群,距离颈动脉只有三毫米。更奇怪的是伤口边缘的组织:不是撕裂状,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样,边缘发黑,渗出的血液呈暗褐色,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,不像普通血液的铁锈气。

“输血,准备手术。”她吩咐护士。

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。过程中,患者三次心跳骤停,两次输血过敏反应,各项生命体征像过山车一样剧烈波动。蔡晓敏做了十二年外科,从未见过这种病例——就好像患者的身体在和什么外来物激烈对抗,每一次抢救都是在和另一种未知的力量拔河。

**七点十五分,手术结束。马老板被推进ICU,生命体征勉强稳定下来,但仍处于深度昏迷。

蔡晓敏写完手术记录,去值班室躺了二十分钟。七点四十分,她被护士叫醒:“蔡大夫,那个狗咬伤的病人醒了。”

她赶到ICU,看见马老板睁着眼睛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瞳孔对光反射正常,血压心率正常,各项指标都趋于平稳。蔡晓敏松了口气,准备交代几句注意事项。

就在这时,马老板转过头来看她。

那双眼睛让蔡晓敏愣住了。

她说不清是哪里不对。瞳孔形状正常,眼白颜色正常,连眼神都算得上温和。但就是有什么东西不对劲——就好像你看着一个人的眼睛,却感觉那不是一个人在看你。

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她问。

马老板张了张嘴,发出一个音节。那不是“还好”,不是“疼”,而是一种含混的、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的声音。

护士递过一杯水。马老板没有接,而是盯着护士的手腕,盯着皮肤下面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。

那眼神持续了不到两秒,然后他移开视线,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。

蔡晓敏事后反复回想这两秒钟,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。那不是病人看护士的眼神,那是——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。后来她看了一个法制节目,里面讲到捕食者盯上猎物时的眼神,她突然明白了。

那是看着食物的眼神。

当天下午,马老板的妻子来探视。蔡晓敏查房时看见她坐在床边,马老板握着她的手,两人正在说话。画面温馨正常,没有任何异常。蔡晓敏正要离开,突然听见马老板的妻子叫了一声。

她回头,看见马老板正低头凑近妻子的手腕。妻子笑着抽回手:“别闹,*。”

马老板抬起头,也笑了。

但蔡晓敏看见了他笑之前的那个表情。那不是丈夫对妻子的亲昵,而是和早上看护士手腕时一模一样的眼神。她站在原地,看着马老板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切换——从饥饿到温柔,切换得行云流水,就好像他在刻意扮演一个“人”的角色。

那一刻,蔡晓敏脊背发凉。

她不知道自已在害怕什么,只是本能地觉得,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,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个病人体内苏醒。

**章 夜游

马老板出院那天,是十月九号,国庆假期已经结束。

按照医嘱,他需要在家静养两周,按时换药,注意观察伤口有无感染。马老板的妻子把他接回家,炖了一锅羊肉汤,看着他喝了两碗,然后扶他**休息。

夜里十一点,她醒来上厕所,发现床的另一边是空的。

她打开灯,喊了几声,没人应。客厅、厨房、卫生间都找了,没人。她给马老板打电话,关机。给**摊的伙计打电话,说今晚老板没来。

**两点,马老板自已回来了。

妻子问他去哪儿了,他说睡不着,出去走走。妻子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,不是烟味,不是酒味,而是另一种——像是动物园里食肉动物的笼舍味道,又像是屠宰场的血腥气。

“你身上什么味儿?”她问。

马老板低头闻了闻自已:“没味儿啊。”

他脱了衣服去洗澡。妻子整理他的外套时,在袖口发现了几滴暗红色的污渍。她用指尖沾了一点,凑到鼻子底下——是血。

她没敢问。

第二天夜里,她又醒了。这一次她特意定了闹钟,**一点五十。床那边又是空的。

她披上衣服,悄悄出门。月光很亮,照着平安巷两侧的老旧楼房。她走了十几分钟,没看见人影。正要往回走,突然听见巷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。

她循声走过去,看见马老板蹲在巷子深处,背对着她,正在低头啃食着什么。脚下是一堆黑色的、毛茸茸的东西——是一只死猫。

她想叫,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。她看着丈夫把那只死猫啃得只剩皮和骨头,然后站起来,抹了抹嘴,转过身来。

月光照在他脸上,她看见他的嘴角还沾着血,看见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,看见他的牙齿——那些牙齿比她记忆中长得多,尖得多,像是鲨鱼的牙齿长在了人的嘴里。

马老板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然后那熟悉的笑容浮现在脸上,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:“你怎么出来了?夜里凉,快回去。”

他说着朝她走过来,伸出手想搂她的肩膀。

她尖叫一声,转身就跑。

马老板站在原地,看着妻子狂奔的背影,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。月光下,他手背上的青筋比平时更明显,皮肤的颜色也比平时更苍白——不,不是苍白,是那种被****浸泡过的**的白色。

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。

想起那天夜里,自已是怎么被大财咬的。想起伤口愈合时那种奇异的*。想起这几天夜里,自已是怎么走出家门的。想起那只死猫的血是什么味道——温热、腥甜、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鲜美。

他想起了一种东西。

小时候听老人讲古,说长城外面有吃人的怪物,白天躲在城墙根下的洞**,夜里出来活动,专吸活人的血。老人管那东西叫“夜叉”,说它们生前是战死的士兵,因为惦记着回家,魂魄不肯散,就变成了这种东西。

马老板站在月光下,突然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不像人。

第五章 爱情

米小奇第一次觉得男朋友不对劲,是在他们交往两年零四个月的时候。

米小奇是阳关市文旅局的讲解员,二十六岁,甘肃天水人。男朋友叫王磊,是她在兰州读大学时的同学,毕业后随她来阳关工作,在一家物流公司当调度。两人感情稳定,已经见过双方父母,打算明年五一结婚。

不对劲是从马老板出院那段时间开始的。

那天王磊说公司加班,夜里十一点才回来。米小奇已经睡了,迷迷糊糊感觉到他躺到身边,身上有一股凉意——不是普通的凉,是那种深秋夜风的凉,像是刚从外面回来。

她没睁眼,翻个身继续睡。

第二天早上,她发现王磊的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。她问他怎么了,他说夜里上火,牙龈出血,可能是牙周炎。米小奇没多想。但接下来几天,她陆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:

王磊开始拒绝和她一起吃饭。以前他们每天晚上都一起做饭,现在他总是说在公司吃过了,回来就躺着玩手机。米小奇做的饭菜,他一口都不动。

王磊开始躲着她的身体接触。以前他喜欢搂着她睡觉,现在他总是背对着她,把自已裹得严严实实。有一次米小奇半夜醒来,发现他正盯着自已看,眼神很奇怪——像是在看一件东西,而不是在看一个人。

王磊开始白天睡觉、夜里精神。以前他是个标准的上班族,早睡早起。现在他白天昏昏沉沉,一到夜里就两眼放光,总说要出去走走。米小奇问他去哪儿,他说随便转转,透透气。

还有他的体温。

米小奇是十月五号那天发现的。她加班回来晚了,王磊已经睡了。她钻进被窝,习惯性地把脚贴到他腿上取暖——然后她愣住了。

他的腿是凉的。不是凉,是冰。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。

她悄悄伸手摸他的胸口——好像没有心跳。

她僵在那里,一动不敢动。黑暗中,王磊突然开口了:“睡不着?”

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,温和、带着一点睡意的沙哑。但米小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。

“你……你身体怎么这么凉?”她问。

王磊沉默了几秒,然后翻过身来,看着她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她看见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,像猫的眼睛。

“小奇,”他说,“我有事要告诉你。”

第六章 自白

那一夜,王磊讲了三个小时。

他讲自已是怎么被咬的——不是被狗,而是被人。九月三十号夜里,他在平安巷等公交车,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巷子里,好像在吃什么。他以为是流浪汉,想过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。走近了才看清,那人在啃一只死猫。

他转身想跑,那人扑了上来,咬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那一口,”王磊说,“不疼。”

奇怪的是不疼。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,然后整个人就麻了,动不了,只能看着那人趴在他手腕上吸了多久——大概有两三分钟。吸完之后,那人抬起头,冲他笑了一下,说了声“对不起”,然后踉跄着走了。

王磊在原地坐了一个小时,才慢慢恢复行动能力。他没去医院,没报警,甚至没告诉米小奇。因为他觉得这事太离奇,说出来没人信,而且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——除了手腕上那个小小的牙印,一切正常。

然后一切开始变了。

先是食欲。他发现自已不再想吃东西,看见饭菜就反胃。然后是睡眠,白天怎么都睡不着,夜里却精神百倍。然后是身体,皮肤越来越白,体温越来越低,力气越来越大。

然后是血。

“我第一次闻到血的味道,是在公司的饮水机旁边。”王磊说,“有个同事接水时划破了手指,就一滴,滴在地上。那股味道飘过来,我整个人都僵住了——就像饿了三天的人突然闻见***。”

他拼命控制住自已,借口上厕所跑了出去。在卫生间里,他对着镜子看见自已的眼睛——眼白布满血丝,瞳孔放大,嘴唇发干,嘴角流出一丝唾液。

“我当时想,我是不是疯了。”

但没疯。他只是变成了一种别的东西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,他开始学会控制那种冲动。他发现只要不靠近血,只要不和人靠得太近,那种冲动就不会失控。他白天睡觉,夜里出门,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,一直走到天快亮,等那种冲动消退,再回家假装睡觉。

“我没咬过人,”王磊说,“一次都没有。但我知道,总有一天我会控制不住。”

米小奇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——那双冰凉的手。

“我不怕。”她说。

第七章 结晶

米小奇是在十二月发现自已怀孕的。

验孕棒上两道红杠,她盯着看了三分钟,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。孩子的父亲是一个“吸血鬼”——她不愿意用这个词,但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。一个不再吃饭、没有心跳、白天睡觉、夜里游荡的人。

她没告诉王磊,自已先去了医院。

检查结果一切正常。胎儿发育良好,各项指标都在标准范围内。医生问她有没有什么既往病史,她说没有。医生又问丈夫有没有什么遗传病史,她犹豫了两秒,说没有。

走出医院,她站在门口给王磊打电话。

“我怀孕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然后王磊说:“你在哪儿?我去找你。”

那天下午,他们坐在阳关城楼下面的长椅上,晒着深秋的太阳。王磊戴着**和墨镜,把自已裹得严严实实——他现在不能在阳光下待太久,会皮肤发红、刺痛,甚至溃烂。但今天他坚持要陪米小奇坐着。

“这孩子,”他说,“会是什么?”

米小奇不知道。她查了很多资料,关于吸血鬼的传说、关于半吸血鬼的记载、关于人类和异类结合的后代会是什么样子。但没有一个靠谱的——全是神话、传说、民间故事。

“不管是什么,”她说,“都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,米小奇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。

怀孕三个月时,她开始能感觉到王磊的情绪——不是通过表情或语言,而是一种直接的心灵感应。她能“知道”他什么时候饥饿,什么时候痛苦,什么时候在努力控制自已。有一次他夜里出去,她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就能“看见”他正在城墙上行走,风吹着他的头发。

怀孕五个月时,她发现自已对阳光的敏感度降低了。以前她怕晒,现在却喜欢在正午的太阳底下走,觉得温暖、舒服。与此同时,王磊开始能在傍晚时分出门了——以前他必须等到天黑,现在太阳刚落山,他就能拉开窗帘,站在窗前看夕阳。

怀孕七个月时,王磊第一次在清晨和她一起出门。那天早上六点半,太阳刚从东边升起,他们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,王磊没有戴墨镜,没有穿长袖,皮肤没有任何不适。他站在阳光下,伸出双手,看着光线穿过手指的缝隙。

“小奇,”他说,“我感觉到热了。”

那是他变成现在这样之后,第一次感觉到温暖。

米小奇摸摸自已的肚子。孩子正在踢她,踢得很用力。

“他在帮你。”她说。

第八章 暗涌

阳关市***刑侦大队队长魏国安,十二月十号那天被叫进了局长办公室。

“看看这个。”局长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。

魏国安翻了翻。全是报案记录——从十月到现在,全市共接到失踪报案二十二起,**报案六起,伤人报案二十三起。地点集中在平安巷、兰新路、建设路三个片区,时间集中在夜间,受害者多为单独出行的路人。

“这数据有什么问题?”他问。

“你看一下法医鉴定结果。”局长说。

魏国安翻到后面。法医鉴定:六起**案件中,四起死因标注为“失血过多”,两起标注为“心脏骤停”。但仔细看*检照片,他发现那些“失血过多”的**,身上几乎没有伤口——只有脖子或手腕上有一个小小的咬痕,小到很容易被忽略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你再看看这个。”局长又递过一份材料。

那是市疾控中心的疫情分析报告。报告指出,九月份以来,全市狂犬病疫苗接种量激增三倍,被动物咬伤的报告数量翻了两番。但奇怪的是,被咬伤的人中,有相当一部分并没有接种疫苗——或者说,接种了,但后续随访时失联了。

“我们怀疑,”局长说,“有一种新型病毒在传播。通过咬伤传播,潜伏期不定,致死率目前无法统计。上级要求我们配合***门,尽快找到传染源,控制疫情。”

魏国安点点头,拿起材料准备离开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局长叫住他,“大数据科那边做了一个分析,调取了全市所有**录像,对夜间可疑人员进行轨迹追踪。你去找小张,看看他们发现了什么。”

大数据科的张远帆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小伙子,戴着厚厚的眼镜,说话很快。他把魏国安领到电脑前,调出一段视频。

“魏队,你看这个。”

视频是平安巷一个路口的**,时间显示十月二十号**两点三十七分。画面里出现一个中年男子,穿着深色外套,走路姿势有些奇怪——不是醉汉那种摇晃,而是另一种,像是在刻意模仿正常人走路,但总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
“这个人我们追踪了十七个路口,”张远帆说,“最后消失在兰新路的一处民房区。根据人脸识别,他是马建国,平安巷**摊老板,九月三十号**被自已的狗咬伤,住院一周多之后出院。他的妻子于十月十五日报案,说他失踪了。”

“失踪?”

“对。但**显示,他并没有离开阳关。我们在他消失的那片区域进行了热成像扫描,发现——魏队,你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
张远帆调出另一组画面。那是无人机夜间热成像拍摄的影像,在一片废弃的工厂区,有十几个红色的人形热源聚集在一起,有的蹲着,有的躺着,有的来回走动。

“这是野人?流浪汉?”魏国安问。

“流浪汉不会有这种聚集方式。”张远帆放大画面,“你看,他们的活动轨迹是有规律的,像是在巡逻、站岗。而且——”

他又调出一段视频,是同一个区域的可见光拍摄。画面里,那些“人”的轮廓清晰可见,但他们的动作不像人——有的趴在墙上,像壁虎一样往上爬;有的四肢着地,像动物一样奔跑;还有的蹲在地上,低头啃食着什么。

“魏队,”张远帆说,“这些可能不是人。”

第九章 大数据

魏国安带着材料回到办公室,连夜整理出一份报告。

他用红笔在地图上标注了所有案发地点、失踪人员住址、**捕捉到的异常人员轨迹。然后他发现了一个规律——这些点连起来,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弧线,弧线的圆心指向阳关城楼西北方向约五公里处。

那是关城外面的**滩,荒无人烟,只有几处废弃的烽火台。

第二天一早,他带队去实地勘察。

**滩上风很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他们找了三个小时,在一处烽火台遗迹后面发现了异常——地面有新鲜的挖掘痕迹,土是松的。他们挖了半米深,挖出一具**。

不,不是**。是活的。

那是一个中年男子,蜷缩在土坑里,浑身是土,但还有呼吸。魏国安认出他——马建国,平安巷**摊老板。马建国睁开眼睛,看见穿警服的,咧嘴笑了一下。
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嘶哑,“我饿。”

他们把马建国带回局里,关进审讯室。他什么都不肯说,只是反复要求吃东西。给他拿了盒饭,他不吃;拿了面包,他不吃;拿了水果,他也不吃。他只是盯着审讯室里那盏灯,眼神躲闪。

“给他把灯关了。”魏国安说。

灯一关,马建国整个人放松下来。他开始说话。说他是怎么被狗咬的,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,怎么和其他人聚集在一起,怎么在夜里出来活动。

“其他人?还有多少?”魏国安问。

“不知道,”马建国说,“很多。我们不敢进城,城里有灯,有太阳。我们在城外,在洞里,在废弃的房子里。夜里出来找吃的。”

“找什么吃的?”

马建国沉默了一会儿,抬起头看着魏国安。

“什么都吃。老鼠、野狗、猫。实在饿得不行了,就——”

他没说下去。但魏国安明白了。

审讯结束后,他们把马建国移交给***门。但第二天,医院来电话:马建国失踪了。从三楼病房跳下去,没有受伤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魏国安调出全市**数据,用张远帆编写的算法进行分析。他输入了所有已知的“感染者”资料:被咬时间、出现症状时间、最后一次被目击的地点、活动规律。算法跑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给出了一份报告。

报告里有几个关键发现:

第一,感染者的活动规律呈现周期性。每隔七天,他们的活跃度会显著下降,部分感染者甚至完全停止活动,像是在“休眠”。

第二,感染者的攻击性不恒定。数据显示,部分感染者在特定时段内会主动避开人类,甚至对人类表现出某种“保护”行为——比如有**拍到,一个感染者夜里遇见醉汉倒地,竟然把他拖到路边安全的地方,然后悄悄离开。

第三,感染者的行为模式存在个体差异。少数感染者似乎保留着部分人类记忆和情感,他们会回到曾经居住的地方,在窗外徘徊,有时候一待就是几个小时。

魏国安盯着这些数据,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:

这些“东西”还是人吗?或者说,他们身体里还有一部分是人?

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张远帆。张远帆听完,调出一组数据:

“魏队,你看这个。这是所有感染者中,攻击行为最少、保留人类行为最多的那部分人。你发现他们的共同特征了吗?”

魏国安仔细看了看。名单上有七个人,其中五个有配偶,两个有恋人。他们的活动规律里都有一个共同的轨迹:回到某个固定的居民楼,在某个窗户下面停留,有时候是几个小时,有时候是一整夜。

“他们在看自已爱的人。”张远帆说。

魏国安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想起马建国说的那句话:“我们饿。但我们也不想……。”

第十章 本历年

米小奇是在二零二四年一月五号那天,接到***电话的。

对方自称是刑侦大队的,姓魏,想请她和王磊配合调查一些事情。米小奇问是什么事,对方没有明说,只是强调“很重要”。

她和王磊商量了一夜,第二天去了***。

魏国安在会议室接待了他们。他开门见山,讲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——失踪案、**案、感染者的聚集、大数据的分析结果。然后他看着王磊:

“你是感染者,对吗?”

王磊沉默了几秒,点点头。

“你多久没咬人了?”

“从被咬那天到现在,一次都没有。”

魏国安盯着他的眼睛:“你怎么控制的?”

王磊看了看米小奇,握住她的手:“因为她。”

接下来的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。魏国安详细询问了王磊的感受、变化、控制自已的方法。王磊一一回答。他说他现在依然有吸血的冲动,尤其是看到鲜血的时候,那股冲动就像毒瘾发作一样难以忍受。但每次快要失控的时候,他就会想起米小奇,想起她肚子里的孩子,然后那股冲动就会被压下去——不是消失,而是被另一种力量压制住。

“什么力量?”魏国安问。

王磊想了想:“我也不知道。可能是……爱吧。”

魏国安把这个词记在本子上,然后调出一份资料。那是张远帆做的数据分析,统计了所有感染者中攻击行为最少、保留人类行为最多的那些人。数据清晰地显示:这些人的共同特征是有亲密关系——配偶、恋人、子女。而那些孤身一人、没有社会联系的感染者,几乎全部沦为完全的**。

“我们在想,”魏国安说,“有没有一种方法,可以‘加固’这种控制。就像一个瘾君子,需要一种替代疗法来帮助他抵抗毒瘾。你们的情况可能类似——你们需要一种精神上的‘锚’,把你们和人类的世界拴在一起。”

米小奇突然想起什么:“王磊,你属什么的?”

王磊一愣:“**。***生人。”

“明年是什么年?”

“二四年,龙年。”

米小奇转头看向魏国安:“他本历年的时候,就是我生日的那个时间,有没有可能——”

她没说完,但魏国安已经明白了。

第十一章 咒语

接下来的日子,魏国安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。

他请教了民俗学家、**学者、心理学家,查阅了各种关于吸血鬼的传说和记载。他发现一个有趣的共性:在几乎所有文化中,驱除邪魔的方法都离不开“言灵”——通过特定的语言,向被诅咒者灌输一种信念,以此对抗诅咒本身。

“这是一种心理暗示,”心理学专家说,“也可以说是一种信仰疗法。如果感染者真的保留着人类的意识,那么他们就有可能接受这种暗示。关键是要找到那个‘触发点’——一个对他们来说具有特殊意义的时间、地点和语言。”

民俗学家提供了一个思路:“本历年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特殊意义。本命年的人被认为容易招惹邪祟,需要穿红、祈福、避祸。如果把感染者的诞生和本历年联系起来,也许能形成一个有效的象征系统。”

魏国安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份报告,然后找到米小奇。
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吗?”他问,“我们没有任何把握。甚至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危险。”

米小奇摸摸已经八个月的肚子:“我有预感,可以。”

根据大数据分析的结果,他们锁定了几个关键要素:

时间:王磊的本历年是二零二四年。他的生日是五月十五日。米小奇的预产期是五月十六日。两个时间只差一天。按照民俗专家的推算,五月十五日二十三时四十五分——也就是生日结束前一刻钟,米小奇临产前不到一个小时——是最佳的“触发点”。

地点:王磊出生在甘肃天水,一个叫街亭镇的地方。据说那里是三国时马谡失街亭的古战场。他的老家在一个山沟里,坐北朝南,正对着当年诸葛亮驻兵的南山。民俗专家说,出生地是人的“本源”,对着那个方向念咒,等于呼唤他灵魂深处的东西。

咒语:这是最难的部分。什么样的语言才能产生效果?魏国安试了很多版本,从佛经到道咒,从古汉语到现代白话,总觉得不够。最后还是米小奇想出来的:

“此生来世间,只做世间人。”

“就这一句?”魏国安问。

“就这一句。”米小奇说,“他不是什么吸血鬼,不是什么怪物,他就是一个人。生下来是人,死的时候也应该是人。这句咒语不是在驱赶什么东西,是在告诉他——告诉他真正的自已是谁。”

魏国安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
第十二章 守夜

五月十五日,阳关。

魏国安带着一个小队提前三天赶到天水,和当地警方协调好了安保措施。他们在街亭镇王磊老家的院子里架起了**设备,周围布置了警戒线,确保不会有任何干扰。

王磊和米小奇是十四号到的。王磊的老家已经没人住了,院子荒草丛生,三间土坯房摇摇欲坠。但站在院子里,王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——这是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,他已经十年没回来过。

“记得这儿吗?”米小奇指着院子里一棵老**,“你小时候爬过吧?”

王磊点点头。他记得。夏天在这棵树上捉知了,冬天在树下堆雪人,父亲用树枝抽他**,母亲端着碗喊他吃饭。那些记忆就像昨天的事,又像是上辈子的事。

那天晚上,他们住在老房子里。米小奇躺在炕上,王磊坐在旁边,握着她的手。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纸里漏进来,照在他们身上。

“害怕吗?”王磊问。

米小奇摇摇头:“你在就不怕。”

五月十五日晚上九点,魏国安的人全部到位。院子里架起了强光灯,但按照约定,在仪式开始前不会打开。王磊站在院子**,面向南山——那是他老家正对着的方向。米小奇挺着大肚子站在他旁边,握着她的手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十一点,十一点半,十一点四十分。

魏国安站在院门口,盯着手表。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,连风都停了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然后也安静下去。

十一点四十四分。

米小奇突然皱起眉头,捂住肚子。王磊紧张地扶住她: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事,”米小奇咬着牙,“他踢我。很用力。”

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
魏国安沉声说:“开始。”

米小奇松开王磊的手,向前迈了一步,面朝南山。她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字地念:

“此——生——来——世——间——”

院子里的温度似乎突然降了几度。王磊浑身一震,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。那光芒闪烁不定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挣扎。

“只——做——世——间——人——”

米小奇念完最后一个字,肚子猛地一紧,羊水破了。

就在同一瞬间,东方的天际线突然泛起一丝鱼肚白——虽然按照时间,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。但那道光越来越亮,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太阳正在升起。

光芒照进院子,照在王磊身上。

他没有躲。他站在光里,仰着头,闭着眼睛。皮肤没有灼伤,没有刺痛。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是在感受什么东西。

然后他睁开眼睛,看着米小奇。

那双眼睛不再是黑暗中微微发光的眼睛,不再是饥饿时透着红光的眼睛。那是他十年前的眼睛——清澈、温和、有温度。

“小奇,”他说,“我听见了。”

听见什么?她没有问。她只是伸出双手,抱住了他。

第十三章 新生

五月十六日**零时三十八分,米小奇在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产下一名男婴,体重三千克,身长五十二厘米,各项指标正常。

王磊陪产全程。护士们看见他握着妻子的手,看见他紧张得满头大汗,看见孩子出生时他哭了——哭得像个孩子。没人知道这个人三天前还是“感染者”,没人知道他曾经害怕阳光、渴望鲜血、挣扎在人和**的边缘。

他只是个普通的父亲。

孩子满月那天,他们回到阳关,请魏国安吃饭。饭桌上,魏国安问王磊:“你现在还有那种冲动吗?”

王磊想了想:“有。但是不一样了。”

“怎么不一样?”

“以前是控制不住,硬压着。现在……”他看了看怀里的孩子,“现在觉得那不是‘我’。那个想吸血的东西不是我,是别的什么。我可以不理它。”

魏国安点点头,没再问。

那之后,阳关的“异常事件”逐渐减少。大数据分析显示,感染者的活动范围在收缩,攻击行为在下降。有一部分人像王磊一样,被亲人“唤醒”了。他们不再在夜里游荡,而是回到了家里——尽管他们依然不能正常吃饭、依然需要避开正午的太阳、依然和普通人不太一样。

但他们在努力活着。像人一样活着。

米小奇给孩子取名叫“王念生”。念生——念着“此生来世间,只做世间人”的那个晚上,念着那个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瞬间。

满月那天晚上,他们一家三口站在院子里看月亮。孩子睡着了,王磊抱着他,米小奇靠在王磊肩上。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。

“你说,”米小奇轻声问,“他长大了会是什么样?”

王磊低头看着孩子的脸:“他会是个普通人。和我们一样。”

“我们算是普通人吗?”

王磊想了想,笑了。

“我们在努力成为普通人。这就是普通人的样子。”

远处传来一声狗叫。王磊侧耳听了一下,没有动。那只是狗叫,不是召唤,不是**,不是别的什么。

只是一声狗叫。

月亮很圆,风很轻。阳关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**,像一千六百年前一样。

尾声

二零二六年夏天,魏国安收到一封邮件。

发件人是王磊。邮件里说,他和米小奇带孩子回了一趟天水老家,给孩子过了周岁生日。老院子修葺过了,**还在,南山的风景还是老样子。孩子已经会走路了,跑得飞快,追都追不上。

邮件末尾,王磊写道:

“魏队,有件事想告诉你。前几天夜里,我突然感觉到南山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叫我。不是冲动,是一种……召唤。就像以前那些夜里,我想出去的那种感觉,但更轻、更远。我知道那是什么——是我的‘同类’,那些还没有被唤醒的人。

我没去。不是因为控制住了,是因为不想去。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月亮,想着小奇和孩子,那种感觉就慢慢淡了,最后消失了。

我想,也许咒语不只是那一句话。也许真正的咒语是我现在拥有的这一切——妻子、孩子、家、还有正常人的生活。这些才是让我留在世间的力量。

谢谢你们那天晚上做的事。谢谢你们相信我们可以变回来。”

魏国安看完邮件,笑了笑,关掉电脑。

窗外,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