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死寂。，照见散落的白骨和歪斜的木牌。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甜腥味，几只秃鹫蹲在枯树上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。，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痛。。，像有冰锥从脊椎一路凿进五脏六腑。他躺着，仰面朝天，视线里是铅灰色的云层，月亮在云缝间时隐时现。。。。
锈迹斑斑的铁剑，从他的左胸刺入，贯穿身体，将他钉在地上。剑尖从后背透出，没入泥土半尺。血已经凝固了，在衣服上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
林缺眨了眨眼。

记忆像破碎的镜子，勉强拼凑出几个画面——

清风镇外的土路。清风剑宗的白衣弟子。一个叫李云霄的年轻人，淬体境三层，剑很快。

那一剑刺来的瞬间，林缺甚至没感觉到疼。

只听见剑*破开皮肉、刺穿肋骨、搅碎内脏的声音。然后视线就暗了，像有人蒙上了他的眼睛。

“这就……死了？”
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已的。

月光又钻出云缝，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十七岁的少年，眉眼还算清秀，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让颧骨显得过于突出。粗布衣上全是泥污和血渍，胸口那个破洞边缘，凝固的血痂像一朵诡异的花。

林缺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
能动。

又试着抬了抬手臂。

也能动。

他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——

先把这该死的剑***。

右手握住剑柄。触感冰凉，铁锈刺进掌心的皮肤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发力——

剑纹丝不动。

不是卡住了，是……插得太深了。

林缺又试了一次，这次用了全身的力气。青筋从额头暴起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剑柄在他掌中滑动，铁锈刮下一层皮肉。

还是拔不出来。

“*……”

他骂了一声，松开手，躺回地上喘气。

胸口随着呼吸起伏，每一下都牵动伤口。疼，但还能忍。奇怪的是，他明明应该已经死了——心脏被刺穿的人不可能还活着——可他现在不仅活着，意识还清醒得很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：

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……正在分析……

分析完毕：宿主‘林缺’，十七岁，淬体境一层（伪），致命伤：心脏贯穿

启动紧急预案……

绑定系统中……

叮！

‘摆烂就无敌’系统绑定成功！

林缺：“……”

他盯着夜空，眨了眨眼。

“系统？”

是的，宿主

声音机械，不带感情。

“我是不是……疯了？”林缺问，“死前幻觉？”

宿主并未**。您的‘魔种’体质在关键时刻保住了最后一缕生机。本系统检测到宿主的‘摆烂’特质，符合绑定条件

魔种。

这个词像一根针，扎进林缺的记忆深处。

他想起来了——三天前，清风剑宗的人来到林家，说他身怀“魔种”，是祸乱世间的灾厄。父亲林正雄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他，就让家丁把他绑了，亲自送到了清风剑宗弟子手上。

然后就是镇外土路，李云霄那一剑。

“魔种是什么？”林缺问。

权限不足，无法查询

“那你能干什么？”

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在‘摆烂’道路上越走越远。宿主越不想变强，本系统越要让你强；宿主越躺平，本系统越要让你无敌

林缺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笑声在乱葬岗回荡，惊起了几只秃鹫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做？继续躺在这儿等死？”

建议宿主先处理胸口伤势

“拔不出来。”林缺说，“插太深了。”

是否消耗10点摆烂值，启动‘自动修复’功能？

“摆烂值是什么？”

宿主通过‘摆烂’行为获得的积分，可用于兑换系统功能、道具、功法等。当前摆烂值：0

林缺：“……”

他盯着胸口的剑看了几秒，然后做出了决定。
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自已来。”

他再次握住剑柄。

这次他没急着发力，而是先观察剑的角度——从左胸第三和**肋骨之间刺入，斜向下，剑尖应该卡在了某块脊椎骨上。强行拔，可能会把整条脊柱扯出来。

得换个方法。

林缺深吸一口气，然后——猛地坐起！

“噗嗤——”

血肉撕裂的声音。

剑还插在他胸口，但他整个人已经从地上“站”了起来——准确说，是剑把他“钉”在了站立状态。他低头看着自已，剑柄还在胸前，剑尖从背后透出，像根奇怪的拐杖。

疼。

撕心裂肺的疼。

但林缺的表情很平静。他抬起右手，握住胸前的剑柄，左手按住自已的胸口。然后——

旋转。

“咯吱……”

骨头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。

他像拧螺丝一样，慢慢转动剑身。每转一寸，就有新的血从伤口涌出。暗红色的，带着细碎的内脏碎片。

转了大概半圈，他停住。

然后用力往外拔。

“嗤——”

这次剑动了。

一寸，两寸……铁锈刮过骨头，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。林缺的额头上全是冷汗，嘴唇咬破了，血顺着下巴滴落。

但他没停。

终于，在一声沉闷的“噗”声后，剑完全脱离了身体。

他踉跄后退两步，差点摔倒。低头，胸口一个碗口大的洞，能看见里面微微跳动的心脏——确切说，是半颗。另外半颗被剑搅碎了，但剩下的部分还在顽强地搏动。

更诡异的是，伤口边缘的**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**、生长。

检测到宿主‘魔种’体质激活，自愈能力启动

预计完全恢复时间：12时辰

林缺把剑杵在地上当拐杖，喘了几口气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命真硬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林缺转头。

一只野狗从坟堆后面钻出来。瘦骨嶙峋，肋骨一根根凸起，皮毛脏得看不出颜色。它盯着林缺，准确地说是盯着林缺胸口的伤，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低吼。

口水从嘴角滴落，在月光下闪着光。

“你也来签到？”林缺说。

野狗听不懂人话，但它闻到了血的味道——新鲜的血，带着活人的热气。它伏低身体，后腿肌肉绷紧。

然后扑了上来。

林缺没动。

他甚至没看那只狗，而是低头研究手里的剑。剑长三尺二寸，铁锈斑驳，*口有好几处崩裂。剑格处刻着两个小字：清风。

清风剑宗的制式长剑。

“真穷。”林缺评价道。

野狗已经扑到面前，獠牙对准他的喉咙——

林缺抬手。

不是格挡，也不是闪避。

他直接把剑捅了出去。

“噗！”

剑尖从野狗张开的嘴里刺入，从后颈穿出。野狗连惨叫都没发出，就僵在半空，然后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四肢抽搐几下，不动了。

警告！检测到宿主主动攻击！

本系统禁止宿主主动挑衅、攻击、*戮！

此次行为不计算摆烂值，且扣除已有摆烂值10点！

林缺挑眉：“我哪来的摆烂值？”

……当前摆烂值：-10

“还能欠账？”林缺乐了，“那你扣吧。”

他把剑从狗嘴里***，在狗皮上擦了擦血和口水。然后拄着剑，一瘸一拐地往乱葬岗外走。

胸口那个洞还在流血，但已经小了很多。新生的**像粉色的虫子，在伤口边缘**、交织。每走一步，都能感觉到心脏在努力泵血，把生机送到四肢百骸。

宿主伤势严重，建议立即休息

“去哪休息？”林缺问，“这儿？”

他环顾四周。坟堆，白骨，歪斜的木牌。远处传来狼嚎，悠长凄厉。

前方三里有一处破庙

“那就去破庙。”

林缺拄着剑，慢慢往前走。

月光拉长他的影子，在坟堆间蜿蜒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胸口的伤还在疼，但疼着疼着，就习惯了。

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，他停住。

前方土路上，站着一个人。

白衣，负剑，面容冷峻。

李云霄。

淬体境三层的清风剑宗弟子，三天前亲手把剑刺进林缺胸口的那个人。

他站在路**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映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他看着林缺，看着林缺胸口的伤，看着林缺手里的剑——那把本该插在林缺**上的剑。

“你没死。”李云霄说。

声音很平静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林缺拄着剑，喘了口气：“差点。”

“魔种果然诡异。”李云霄拔出背后的剑。剑身雪亮，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“但没关系，我能*你一次，就能*你第二次。”

林缺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自已手里的锈剑。

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李云霄愣住的动作——

他把锈剑扔了。

“当啷”一声，剑掉在地上。

然后林缺就地一躺，摆了个大字型。

“来吧。”他说，“我懒得动了。”

李云霄：“……”

他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
这个林缺，不对劲。

三天前那一剑，他确定刺穿了心脏。正常人不可能活下来，就算是淬体境九层的高手，心脏被刺穿也必死无疑。

可林缺不仅活着，还能走路，还能说话。

而且……他现在的态度太诡异了。

躺平？等死？

李云霄想起宗门长老的嘱咐：“魔种者，性情诡异，手段莫测，遇之当速*，不可犹豫。”

他不再多想，一步踏出，剑如毒蛇般刺向林缺咽喉！

这一剑比三天前更快，更狠。剑尖撕裂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嘶鸣。淬体境三层的全部功力凝聚在剑锋上，足以刺穿铁甲。

林缺躺在地上，眼睛都没睁。

剑锋离他的喉咙只有三寸——

两寸——

一寸——

“叮！”

一声脆响。

不是剑刺进肉里的声音，是剑尖撞上铁板的声音。

李云霄瞳孔骤缩。

他的剑停在林缺喉咙前一寸，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剑尖处，林缺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金光，像涂了一层铜漆。

然后，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剑身传来！

“砰！”

李云霄像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上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！

他在空中喷出一口血，身体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树，最后狠狠砸在地上，又*出七八丈才停下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发现胸口肋骨断了至少五根，内脏移位，经脉受损。手里的剑已经脱手，插在不远处的土里，剑身还在嗡嗡震颤。

林缺从地上坐起来，摸了摸喉咙。

“有点*。”他说。

叮！检测到宿主进入‘彻底摆烂’状态！

被动技能‘摆烂防御’触发！

攻击来源：李云霄（淬体境三层）

反弹系数：10倍

奖励：摆烂值+100

奖励：金刚不坏神功（初级）

金刚不坏神功（初级）：免疫淬体境及以下所有攻击；对淬体境攻击自动触发10倍反弹；系统会根据攻击强度自动调整防御系数

当前摆烂值：90/1000

林缺眨了眨眼。

“这就完了？”

他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，走到李云霄身边。

李云霄躺在地上，口鼻溢血，眼睛死死盯着林缺，眼神里有震惊，有恐惧，还有一丝茫然。

“你……你用了什么妖法……”他嘶声问。

林缺蹲下来，在他身上摸了摸。

摸出一个钱袋，打开数了数——三十两银子。

又摸出一个玉牌，上面刻着“清风”二字。

“就这点？”林缺皱眉，“你们清风剑宗这么穷？”

李云霄气得又吐了口血。

林缺把钱袋和玉牌收好，然后站起来，想了想，又弯腰把李云霄的剑捡了起来。

雪亮的长剑，剑柄镶着白玉，比他那把锈剑好看多了。

“这个也归我了。”他说。

李云霄眼睛一翻，晕了过去。

林缺扛起两把剑——一把锈剑，一把白玉剑——继续往前走。

月光依旧惨白，风依旧很冷。

但林缺的心情很好。

他边走边哼歌，调子跑得没边。

走到破庙门口时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
破庙真的很破。屋顶塌了一半，门板歪斜，神像缺了半边脸，香案上积了厚厚一层灰。

但林缺不挑。

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，把两把剑靠在墙边，然后躺下。

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，只剩一个浅浅的坑。新生的皮肤**嫩的，像婴儿的肌肤。

他闭上眼睛，准备睡一觉。

叮！检测到宿主进入睡眠状态！

睡眠签到成功！

奖励：摆烂值+10

当前摆烂值：100/1000

林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
然后沉沉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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庙外，天色渐亮。

远处清风镇的方向，传来隐约的鸡鸣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而林缺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睡觉的时候，清风剑宗已经炸开了锅——

李云霄的命牌，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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