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电扇有气无力地转着，叶片上的灰都懒得抖落。王六趴在桌子上，盯着眼前的数学卷子，上面的函数图像扭曲得像条刚被踩过的蚯蚓，看得他眼皮直打架。“还有三个月高考。”班主任的声音像钝刀子割肉，慢悠悠地刮过每个人的耳膜，“有些人啊，成绩烂得稳定，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。王六，你起来回答下这道题。”，猛地抬头，脑门上还印着桌布的格子印。他迷迷糊糊地看向黑板，那道题的数字像在跳迪斯科，晃得他眼晕。“我……”他刚要开口，后排传来一阵憋不住的低笑。是班里的富二代张超，正用手机**他，屏幕上还亮着刚发的朋友圈，配文“学渣的日常，除了睡就是懵”。“坐下吧。”班主任叹了口气，眼神里的无奈快溢出来了，“上课认真点，就算考不上本科，好歹混个大专，总比高中毕业就去搬砖强。”，脸颊有点发烫。他不是不想学，是真学不进去。从高一到高三，他的名字永远固定在成绩单最后三行，数学更是常年徘徊在及格线边缘。张超这种家里有矿的，考不好大不了出国留学，可他不行，爸妈在菜市场卖菜，起早贪黑供他上学，每次家长会回来，**眼睛都红得像兔子。“六子，别理老班，他就那样。”同桌李胖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，这家伙正偷偷在桌底下啃面包，嘴角还沾着*油，“晚上去不去网吧？新开的那家‘极速先锋’，充五十送一百。”：“不去了，昨晚被我妈发现了，差点没把我腿打断。”
李胖啧了一声：“怂了啊？那算了，我跟三班那几个去。对了，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，咱去抢篮球场不？隔壁职高那帮孙子上次占了咱场子，还放话说见一次揍一次。”

王六摸了摸口袋里的半截板砖，这是他昨天从工地捡的，本来想壮壮胆，结果还是没敢跟人起冲突。他正想说“再说吧”，下课铃响了，班主任抱着教案走了，教室里瞬间炸了锅。

张超拿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站起来，故意在王六桌子旁边晃了晃：“看见没？我爸刚给我买的，一万二，拍照老清楚了，不像某些人，用的还是按键机。”

他身边的跟班立马附和：“超哥就是牛！”

张超得意地笑，转身的时候，胳膊肘“不小心”撞在了王六的桌角，桌上的文具盒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里面的铅笔橡皮滚了一地。

“哎呀，不好意思啊。”张超低头瞥了一眼，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漫出来了，“穷鬼的东西就是不结实，一碰就散架。”

周围哄堂大笑。王六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他知道张超是故意的，从高一到现在，这家伙就没少找他麻烦，仗着家里有钱，老师都得让他三分。以前王六总是忍着，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心里那股火窜得特别快。

他刚想弯腰捡东西，张超突然一脚踩在他的橡皮上，来回碾了碾：“捡啊，怎么不捡了？”

“你给我挪开。”王六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
“我就不挪，你能咋地？”张超把手机举起来，对着王六的脸，“怎么？想打架？来啊，动我一下试试，我让我爸把****菜摊掀了信不信？”

王六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一半。他不怕张超，但他怕连累爸妈。菜市场那片地痞**多，张超家确实有能力让他们日子不好过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弯腰从张超脚边把东西一点点捡起来，铅笔断了两根，橡皮成了黑块。张超笑得更欢了，带着跟班扬长而去。

“六子，你就这么忍了？”李胖替他不平，“那孙子太嚣张了！”

王六没说话，把破破烂烂的文具盒塞进桌洞，心里堵得像塞了块石头。他看着窗外，*场上有几个同学在打扫卫生，阳光把地面晒得发白，裂缝里的杂草都蔫头耷脑的。

“算了，体育课去*场走走。”王六站起身，他想透透气。

*场边缘的角落，平时很少有人来。 王六踢着地上的石子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爸妈每天凌晨三点就去**市场进货，想起**手上磨出的茧子，想起**总说“六子啊，好好学，将来别像我们这么累”。

“学个屁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一脚踹在旁边的梧桐树上，树叶哗哗掉了几片。

就在这时，他的脚踢到了一块硬东西，不是石头，有点像金属。他低头一看，*场的水泥地裂了道缝，里面卡着个巴掌大的玩意儿，锈迹斑斑的，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花纹，看着像个废弃的零件。

“这啥啊？”王六蹲下身，用手抠了抠。那东西嵌得挺紧，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把它*了出来。

是个不规则的金属片，边缘坑坑洼洼，锈得厉害，唯独上面的花纹还算清晰，像某种符号，摸着有点温温的。

“看着挺老，不会是啥古董吧？”王六掂了掂，分量不轻，“卖废品能值几毛？”

他正想揣进兜里，突然感觉手心一阵发烫。那金属片上的花纹像是活了过来，发出淡淡的白光，把他的手掌都映亮了。

“**，啥情况？”王六吓了一跳，想把金属片扔了，可手指像被粘住了似的，甩都甩不掉。

紧接着，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。*场、教学楼、远处的树，全都像被打了马赛克，变得模糊不清。耳边的声音也消失了，刚才还嗡嗡叫的知了，现在一点声儿都没有。

王六感觉天旋地转，像喝了三斤白酒，胃里翻江倒海。他想抓住点什么，可周围空荡荡的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已往下坠。

“这是……做梦？”他使劲掐了自已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“不是做梦啊！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上。王六站稳身子，发现自已站在一个圆形的石台上，周围全是白茫茫的雾气，能见度不到三米。石台边缘刻满了跟金属片上一样的花纹，正散发着幽幽的光，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。

“这是哪儿啊？”王六心里发毛，他明明在*场，怎么突然到了这种鬼地方？“有人吗？李胖？是你搞的恶作剧不？”

没人回答，只有雾气流动的声音，像有人在耳边喘气。

王六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。就在这时，雾气里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像个垂死的老头。

“谁？谁在那儿？”王六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他想起村里老人讲的鬼故事，腿肚子有点转筋。

“咳咳……总算……有人来了……”

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从雾气深处飘出来。王六眯着眼往那边看，隐约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的影子，飘在半空中，穿着件破烂的道袍，上面全是破洞，还沾着些黑黢黢的东西，像是烧焦的痕迹。

更吓人的是，这老头是半透明的，能透过他的身子看到后面的雾气，身上还时不时闪过几道细小的电光，噼里啪啦的，看着就像刚被雷劈过。

“你、你是啥玩意儿？”王六往后退了两步，顺手摸向口袋，想把那半截板砖掏出来，结果摸了个空——板砖忘在教室了。

老头又咳嗽了几声，身影似乎更淡了点：“小娃娃莫怕，老夫……不是鬼。”

“不是鬼你是啥？”王六梗着脖子喊，其实心里慌得一批，“你这模样，比鬼还吓人！”

老头似乎被气笑了，咳嗽得更厉害：“放肆……老夫乃元婴修士墨尘，渡劫失败，只剩残魂在此……此地是老夫布下的聚灵阵，没想到……末法时代，竟还有人能闯进来。”

“元婴修士？渡劫？”王六愣住了。这词儿他熟啊，以前在村口网吧看修仙小说，主角不就追求这些玩意儿吗？他眨巴眨巴眼，试探着问：“你是说……你是神仙？”

“呵，神仙谈不上。”墨尘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嘲，“不过是些微末道行罢了，否则也不会渡劫失败，落得如此下场。”

王六还是有点懵，他使劲掐了自已大腿一下，疼！这绝对不是做梦。那这么说……这老头真是小说里写的那种修仙者？

“那、那你找我干啥？”王六小心翼翼地问，“我就是个高中生，啥也不会，学习还不好，你要是想找传人，我可能不太合适……”

墨尘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，似乎在打量他：“老夫残魂将散，撑不了多久了。这聚灵阵耗尽了我最后心血，本是想等个有缘人，继承我的衣钵，没想到等来的是你这个……灵根驳杂、毫无修为的小娃娃。”

王六听这话，心里有点不乐意了：“灵根驳杂咋了？我学习不好但我心眼好啊！”

“呵，心眼好有什么用？”墨尘的声音带着点无奈，“在这末法时代，灵气枯竭，修真界凋零，没有好的资质，就算入了门，也终其一生难有成就。”

王六撇撇嘴，刚想反驳，墨尘突然说：“罢了，既然是你闯进来的，便是天意。老夫这一身修为，总不能随残魂一同消散。”

话音刚落，老头抬起手，对着王六虚空一点。王六就感觉眼前一花，一颗红得发亮的丸子从雾气里飞了出来，速度贼快，带着一股特别香的味道，直往他脸上砸。

“哎哎哎！啥东西！”王六手忙脚乱地想躲，结果没躲开，那丸子“啪”的一声砸在他脑门上，弹了一下，直接掉进了他嘴里。

这丸子入口即化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就滑了下去，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
“我靠！你给我吃的啥啊！”王六吓了一跳，使劲咳嗽，想把东西吐出来，“不会是老鼠药吧？我跟你无冤无仇，你别害我啊！”

“聒噪！”墨尘低喝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，震得王六耳朵嗡嗡响，“此乃八品‘九转洗髓丹’，是老夫当年耗费百年心血炼制，能重塑灵根、洗经伐髓，多少修士求都求不来，给你这小娃娃，算是便宜你了！”

“洗髓丹？重塑灵根？”王六刚念叨完，肚子里突然炸开一团火！
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像有团火在烧！五脏六腑、骨头缝、经脉里，全是钻心的疼，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在同时割他。

“啊——！”王六疼得嗷嗷叫，在石台上打滚，浑身的皮肤都变得通红，还冒出了一层黑糊糊的东西，黏糊糊的，散发着一股恶臭，比他家菜市场的烂菜堆还难闻。

“忍一忍！”墨尘的声音传来，“洗髓伐脉本就痛苦，熬过去，你就脱胎换骨了！”

王六哪还听得进去，他感觉自已快要被疼死了。眼前开始发黑，意识都有点模糊，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体里那些堵塞的地方正在被强行打通，那些没用的杂质正被一点点逼出来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十分钟，也许是一个小时，那股剧痛终于慢慢退去了。

王六瘫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浑身被黑泥裹着，臭得他自已都想晕过去。他动了动手指，突然发现身上一点都不疼了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，好像压在身上十几年的重担被卸下去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，原本因为干粗活有点粗糙的皮肤，现在变得又白又嫩，连指甲缝里的泥都没了。他再抬头，看向远处的雾气，以前他近视三百多度，不戴眼镜看啥都是模糊的，可现在，他能清楚地看到雾气里漂浮的细小水珠，甚至能数清石台上花纹的纹路。
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王六惊呆了，他摸了摸自已的眼睛，“我的近视……好了？”

“区区凡俗近视，何足挂齿。”墨尘的声音带着点傲然，“九转洗髓丹不仅重塑了你的灵根，更淬炼了你的肉身，这点小毛病自然不在话下。现在的你，已是顶级灵根，在这末法时代，堪称千年难遇。”

王六这才真的信了。他从地上爬起来，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，恨不得找个东西打一拳试试。

“多谢老神仙！”他赶紧给墨尘鞠了一躬，刚才的害怕早就跑没影了，“那啥，接下来我该干啥？是不是要跟你学修仙？”

墨尘的声音沉默了一下：“老夫残魂将散，无法传你功法。不过，老夫可以送你一份更大的礼物。”

说完，他抬起手，对着王六的丹田处虚虚一点。

王六突然感觉肚子里“咚”的一声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滚烫的石头，紧接着，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涌了上来，但又被什么东西死死地锁住了，只能在丹田附近打转，让他感觉胀得有点难受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老夫毕生修为，已尽数封入你丹田之内。”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“你如今灵根已成，只需按部就班修炼，每突破一个境界，便可自行解封一次封印，获得老夫对应境界的全部修为，助你直接冲击该境界巅峰。”

王六听得眼睛都直了：“啥意思？就是说……我修炼到练气期，解封一次，就能直接变成练气巅峰？”

“正是。”墨尘点头，“从练气到筑基，筑基到金丹，金丹到元婴，元婴到化神，唉！到不了化神，只能到元婴巅峰……每一步，你都能站在顶点。但切记，不可急于求成，境界不够强行解封，只会被老夫的修为撑爆丹田，爆体而亡。”

“哦哦哦，我记住了！”王六赶紧点头，心里乐开了花，这简直是开了个超级**啊！

“除了修为，老夫还有两样东西送你。”墨尘说着，雾气里飞出两样东西，一颗灰扑扑的珠子，还有一枚黑色的戒指，落在王六面前。

“这颗是‘噬灵珠’。”墨尘解释道，“可复制一切非活物，无论法宝、丹药、甚至是凡间的物品，只要你见过，它都能复制出来，不过复制的东西有时间限制，且无法复制活物。更重要的是，它能自主吸收天地间的灵气，哪怕在这末法时代，也能为你提供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。”

王六拿起珠子，入手冰凉，看着不起眼，没想到这么厉害。他刚想问怎么用，珠子突然化作一道流光，钻进了他的眉心，消失不见了。他吓了一跳，摸了摸眉心，只感觉那里有点发烫，除此之外没啥异常。

“无需惊慌，它已认你为主，平时会隐于你识海，想用的时候心念一动即可。”墨尘又指了指那枚黑戒指，“这是‘储物戒’，内有老夫毕生收藏，功法、丹药、法器、天材地宝应有尽有，空间极大。你滴血认主后，它可随你心意幻化形态，方便携带。”

王六赶紧咬破手指，把血滴在戒指上。戒指接触到血，瞬间亮起一道红光，然后“嗖”地一下钻进了他的手指，消失了。他愣了一下，心念一动，手指上又出现了一枚普普通通的银色指环，再一动，又变成了一根黑色的绳子，跟他平时戴的那种差不多。

“**啊！”王六忍不住感叹，这简直比科幻片还刺激。

他正兴奋着，突然发现墨尘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，几乎快要看不清了，身上的电光也越来越弱。

“老神仙，你咋了？”王六慌了。

“老夫……时间到了……”墨尘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，“记住……守住本心……莫要……辜负这身造化……将来……若有能力……守护好这方天地……”

“老神仙！你别走啊！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呢！”王六急得想往前冲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。

墨尘的身影最后看了他一眼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嘱托，然后彻底消散在雾气里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
随着墨尘的消失，周围的雾气也开始迅速散去。王六感觉眼前一花，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。

等他再次站稳，发现自已还在*场的角落里，手里握着的，还是那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片。阳光依旧毒辣，蝉鸣依旧聒噪，刚才的一切，仿佛真的是一场梦。

是梦……不是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