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简介
阿桂阿桂是《跟着风去东莞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这个故事中“英雄拒绝黄昏”充分发挥想象,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,以下是内容概括:,平平整整搁在膝头。纸面的塑封带着些微的凉意,漫过薄薄的布裤,熨帖着腿上的皮肤。这是同乡阿桂的,照片上的眉眼,和自已有几分依稀的像,只是比自已的轮廓沉了些,添了几分烟火气的熟稔。阿桂说,拿去用,进了厂,报这个名字,没人会细究年岁,没人会追问来路。,娘摸黑掀开炕头的木箱,从最底下摸出一个布包,一层一层打开,里面是卷得整整齐齐的钱。爹站在一旁,烟锅子在炕沿上磕了又磕,闷声说,这三百块,是攒了大半年的,...
精彩内容
,平平整整搁在膝头。纸面的塑封带着些微的凉意,漫过薄薄的布裤,熨帖着腿上的皮肤。这是同乡阿桂的,照片上的眉眼,和自已有几分依稀的像,只是比自已的轮廓沉了些,添了几分烟火气的熟稔。阿桂说,拿去用,进了厂,报这个名字,没人会细究年岁,没人会追问来路。,娘摸黑掀开炕头的木箱,从最底下摸出一个布包,一层一层打开,里面是卷得整整齐齐的钱。爹站在一旁,烟锅子在炕沿上磕了又磕,闷声说,这三百块,是攒了大半年的,你拿着,路上吃点好的,****,也能先寻个安稳住处。,掌心刚碰到那些票子,就觉出了暖意。那钱里,有毛票,有块票,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十元大钞,带着木头箱子的潮气,也带着爹娘手心的温度。她想推回去,说自已年轻,能扛,不用带这么多。可娘按住她的手,眼眶红红的,语气却是不容推辞的,说,拿着,出门在外,手里有钱,心里才安。阿男便不再说话,把那三百块钱叠得整整齐齐,和***一起,放进贴身的衣兜,那里的针脚粗粗拉拉的,一道一道硌着胸口,像娘落在她背上的掌印,也像爹此刻的沉默,沉沉的,暖的。,虚岁,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,更别说千里之外的东莞。村里的路,是坑坑洼洼的土路,踩了十五年,从泥娃娃走到大姑娘,每日里烧火做饭、喂猪养鸡,替娘照看着两个拖着鼻涕的弟妹,守着家里的几亩薄田,日子过得像灶上熬的稀粥,清清淡淡,却也安稳。这一回要出远门,得先跟着阿桂走二十多里的山路到镇上,再坐镇上的中巴车去市里,才能搭上往东莞去的绿皮火车。光是想想那层层叠叠的路,阿男的心里就既慌慌的,又透着点雀跃,像揣了颗刚摘的野山楂,酸丝丝的,又甜津津的。,天还没亮,鸡刚叫头遍,娘就起了灶,给她蒸了白面馒头,掺了点玉米面,暄腾腾的,装了满满一布巾包,又往她包袱里塞了罐自家腌的咸菜,说外头的菜贵,舍不得吃就就着咸菜啃馒头。爹扛着她的小包袱,走在最前头,步子迈得沉,却走得稳,山路崎岖,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怕她跟丢,怕她摔着。阿男跟在爹娘身后,踩着露水往前走,裤脚沾了湿凉的草叶,山风掠过林梢,带着清晨的雾气,吹在脸上,清清凉凉的。这是她走得最远的一次,身后是生养她的山,是熟悉的屋舍,身前是望不到头的路,是从未见过的世界。,天刚蒙蒙亮,中巴车已经停在路口,突突地冒着热气。阿桂早已等在那里,见了他们,笑着招呼。娘拉着阿男的手,一遍遍地理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衣角,理了一遍又一遍,指尖都在抖,哑着嗓子说,在外头,别亏着自已,吃饱穿暖,凡事多忍忍,受了委屈,也别犟,跟阿桂好好相处,别让人嫌。爹站在一旁,闷着头抽烟,烟卷燃着,火星在清晨的微光里明灭,烟圈一圈圈散在风里,混着路边草木的清味。好半天才掐了烟,拍了拍阿男的肩膀,声音粗哑:“缺钱了,就往家里捎信,爹去矿上再扛几趟活儿,总能凑出来。别想家,好好干活。”,不敢说话,怕一开口,喉咙里的哽咽就会漫出来,怕一抬头,眼里的潮意就会落下来。她是家里的老大,**身子常年不好,汤药罐子从没离过灶头,爹的腰在矿洞里落了病根,阴雨天疼得直不起身,弟妹还小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。家里的日子,紧巴巴的,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。阿桂从东莞回来过年,说那边的厂子多,一个月能挣三百块,抵得上爹在矿上熬小半年的辛苦。她听得心热,连夜央了阿桂,求着带她走。她想挣钱,想让爹**眉头舒展开些,想让弟妹穿上没有补丁的新衣裳,能背着书包去镇上的学堂念几句书,想让**灶上,不再总熬着苦苦的汤药。,娘扒着车窗挥手,身子探得老远,像一根被风揉弯的芦苇。阿男把脸贴在玻璃上,看着爹**身影在路口一点点小下去,小成两个模糊的黑点,再看不见,眼泪才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玻璃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。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,怕阿桂看见,怕被车上别的人笑。阿桂坐在她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,说:“别哭,****,挣了大钱,想回来就回来,到时候风风光光的,让村里人都羡慕。”阿男点点头,把脸埋在膝盖上,闻着包袱里馒头的麦香,那是**味道,是家的味道,攥着衣兜,里面的三百块钱和***安安稳稳的,像两颗小小的心,贴着她的胸口,轻轻跳着。
中巴车摇摇晃晃走了大半天,才到了市里。阿男扒着车窗往外看,眼睛都看直了。市里的路是平平整整的水泥路,宽宽的,路上跑着各式各样的车,比镇上的拖拉机好看多了;路边有高高的房子,一层叠一层,不是村里的土坯房,墙是白的,窗是亮的;还有挂着牌子的铺子,门口摆着她叫不上名字的东西,人来人往的,都是陌生的面孔,说着她半懂不懂的外乡话。她紧紧攥着阿桂的衣角,像个怕走丢的孩子,心里又慌又好奇,原来这就是外头的世界,比村里热闹多了,比她想象的,还要不一样。
火车站里人潮涌动,到处都是拎着包袱、背着蛇皮袋的人,大多是和她一样的年轻人,脸上带着和她一样的惶惑,也带着些微的憧憬。阿桂熟门熟路地领着她买票、进站,挤在人群里,阿男觉得自已像一片小叶子,被潮水裹着走,脚步都不由自已。直到坐上往东莞去的绿皮火车,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,她才稍稍松了口气。火车哐当哐当地碾着铁轨,声响在夜色里荡开,一波一波撞着窗棂,车厢里的灯,昏黄的光晕,罩着满车的人。有人嗑瓜子,瓜子皮扔了一地,有人打牌,吆喝声一阵高过一阵,有人靠着椅背打盹,还有人凑在一起说话,说着各地的方言,嘈嘈杂杂的,却让她觉得,这就是往活路去的样子。
阿男缩在座位上,把自已裹进那件蓝布衫里,衫子上还留着娘晒过的太阳味,暖暖的,像**怀抱。她用手掌轻轻拭开窗玻璃上的薄雾,看见窗外的天渐渐黑了,远处的山,一重重地往后退,不是村里那片熟悉的青黛色山梁,是陌生的轮廓,漫着夜色的浓墨。她长到十五岁,看了十五年的山,听了十五年的山风林梢声、山涧溪水声,春天看漫山的映山红,秋天摘酸甜的野山楂,那片山,围着她的家,围着她的日子。可这一回,山往后退,不退到看不见,是不会停的。
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冷硬的馒头,是娘蒸的,啃了一口,有点噎,拧开玻璃瓶的盖子,喝了一口凉水,是从家里带来的山泉水,清清甜甜的。馒头的麦香,混着窗外的草木香,飘进鼻腔,她想起家里的灶房,土坯砌的墙,黑**的梁,娘围着围裙站在灶前,往蒸笼里添柴火,蒸汽袅袅漫得满屋子都是;爹坐在灶门口,手里拿着火钳慢慢添柴,火光映着他的脸,连皱纹都柔和了些。那是她熟悉的烟火气,是她日日相伴的,往后,怕是很难再天天闻到了。她咬着馒头,眼泪又悄悄掉了下来,砸在馒头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,她赶紧用手背擦干净,别过脸,看着窗外的夜色,心里空落落的,像少了一块。
可这份空落,又很快被憧憬填满。她抬手摸了摸衣兜,那三百块钱安安稳稳躺着,是爹娘省吃俭用攒下的,是她踏进那片陌生土地的第一份底气;那张阿桂的***,硬硬的,是她能进厂干活的凭证。阿桂说,东莞是个好地方,厂子多,高楼多,街上的灯亮得跟白天一样,夜里也不熄,照得路都清清楚楚的;说那里的流水线上,只要手脚麻利,就能挣到钱,不用像爹那样下矿洞受活罪,不用像娘那样守着几亩田熬日子。她想象不出高楼林立、灯火通明的样子,想象不出流水线是什么模样,可她知道,那里有活路,能挣钱,能让家里的粥熬得稠一些,能让爹**日子过得松快一些。
她才十五岁,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,村里的姑娘这个年纪,有的已经订了亲,守着家里的田,等着嫁人生子,一辈子困在那片山里。可她不想,她想走出去,想看看外头的世界,想挣很多很多钱,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。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,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,心里满是未知的惶恐,怕自已适应不了外头的日子,怕自已挣不到钱,怕让爹娘失望,可更多的,是对未来的憧憬,像揣着一颗小小的火种,在胸口,明明灭灭,却透着光。
车厢里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,有人靠在椅背上睡着了,发出轻轻的鼾声,有人裹紧了包袱,头歪在一边,嘴角还带着些微的笑意,许是梦里也看见了东莞的灯火。阿男睡不着,她睁着眼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山影幢幢,树影婆娑,偶尔有几点萤火,在墨色里明明灭灭,像星星落进了草丛里。偶尔会路过一个小站,站台上的灯昏黄的,像瞌睡人的眼,懒洋洋地垂着,有卖泡面的小贩挎着篮子沿着车厢走,吆喝着泡面、开水,五块钱一碗。阿男摸了摸衣兜,那三百块钱安安稳稳的,她舍不得动,那是爹**血汗,是她的救命钱,她要省着花,花在刀*上。
她看着天上的月亮,月亮很圆,清辉漫下来,淌在车窗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月亮跟着火车走,走了一程又一程,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陌生的山。她想起小时候,娘抱着她,坐在院子里的老**下,指着月亮唱,月亮走,我也走,我给月亮提竹篓。竹篓里,装的是星星,是**歌声,是山里的风,是无忧无虑的童年。可现在,月亮跟着她走,走向一个遥远又陌生的地方,竹篓里,好像装了些别的东西——爹娘给的三百块钱,爹娘一遍又一遍的叮嘱,两个弟妹期盼的眼神,还有一个十五岁少女的梦,小小的,却沉甸甸的。
夜车轰隆,碾过一寸一寸的铁轨,也碾过阿男的心。心里空落落的,是离了家,离了爹娘,离了那片生她养她的青黛色山梁;可又亮堂堂的,是前头的路,是那个叫东莞的地方,是一个月三百块的工钱,是弟妹身上的新衣裳,是娘灶上不再空着的药罐子,是爹能直起来的腰,是她能为家里撑起一片天的希望。衣兜里的三百块钱,沉沉的,像一颗定心丸,让她在这陌生的车厢里,在这漫漫长夜里,多了几分底气。
她靠在窗玻璃上,眼皮渐渐沉了下去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梦里,她看见爹娘站在山门口的老**下,朝着她挥手,脸上带着笑;看见自已穿着整齐的工装,站在亮堂堂的厂房里,手里拿着小小的零件,一个一个地往卡槽里放,机器轰隆隆地响,却一点都不吵;看见自已领了崭新的三百块工钱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寄回了家里;看见**病好了,不用再喝苦苦的汤药,爹的腰不疼了,能扛着锄头下地了,弟妹穿着新衣裳,背着新书包,蹦蹦跳跳地去上学,嘴里还唱着娘教的那首歌,月亮走,我也走……梦里的她,笑得很甜,眉眼弯弯的,像天上的月亮。
不知过了多久,阿男被车厢里的喧闹声吵醒。有人**眼睛喊,快到了,快到东莞了!她猛地坐直身子,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扒着车窗往外看。东方的天际,渐渐泛起了一抹微红,像姑娘脸上的胭脂,淡淡的,却透着些微的暖,月亮慢慢沉下去了,藏进了山的那头,太阳,就要升起来了。窗外的天渐渐亮了,远处隐约露出了楼房的轮廓,不是市里的小楼,是更高更密的楼,像一片钢筋水泥的森林,路上的车越来越多,灯火越来越亮,空气里,都是陌生的、却带着生机的味道。
阿男把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,理了理皱巴巴的蓝布衫,又摸了摸贴身的衣兜,三百块钱和***还在,安安稳稳的,贴着她的心跳。她坐直了身子,眼睛亮晶晶的,看着窗外渐渐清晰的东莞,心里的惶恐淡了些,憧憬更浓了。
她不知道前头的路会有多少风雨,多少坎坷,不知道那张不属于自已的***会给她带来多少麻烦,不知道东莞是不是真的像阿桂说的那样遍地都是活路,不知道自已这个连县城都没怎么去过的山里姑娘,能不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站稳脚跟。
她只知道,她的衣兜里,放着一张别人的***,揣着爹娘省吃俭用攒下的三百块钱,藏着一个十五岁少女最纯粹的憧憬和期盼。她跟着风,跟着初升的太阳,跟着轰隆隆的火车,朝着那个叫东莞的地方,一步步走近。
前路漫漫,未知茫茫,可她的心里,燃着一颗小小的火种,亮堂堂的,带着爹**温度,带着对好日子的向往,支撑着她,往前走。
东方的天际,渐渐泛起了一抹微红,像姑娘脸上的胭脂,淡淡的,却透着些微的暖。月亮慢慢沉下去了,藏进了山的那头,可太阳,就要升起来了。车厢里的人,渐渐醒了过来,有人**眼睛,有人伸着懒腰,有人朝着窗外望,嘴里说着,快到了,快到东莞了。
阿男坐直了身子,把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。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,看着远处隐约露出的楼房的轮廓,心里的空落落,又淡了些,亮堂的地方,又大了些。
这一路,她不安又很憧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