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简介
小说《松涛之下》,大神“卤蛋的秋天”将秦牧顾晞作为书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讲述了:,有一种近乎肃杀的庄严。,晚霞正将西边天际染成一片铁锈红。那颜色让他想起多年前在西北演习时见过的荒漠落日,苍凉,壮阔,不容置疑。他关上车门,黑色皮鞋踩在历经三代人脚步打磨的石板上,发出沉笃的声响,与远处松林传来的、永不止息的涛声混在一起。,是秦氏家族在北方的根脉所在。前庭是威严的仿古建筑,重檐斗拱,承载着家族从军功起家的历史;中庭过渡为民国风格的公馆楼;后庭则是开阔的园林与一栋栋分散的、供各房居住...
精彩内容
,有一种近乎肃杀的庄严。,晚霞正将西边天际染成一片铁锈红。那颜色让他想起多年前在西北演习时见过的荒漠落日,苍凉,壮阔,不容置疑。他关上车门,黑色皮鞋踩在历经三代人脚步打磨的石板上,发出沉笃的声响,与远处松林传来的、永不止息的涛声混在一起。,是秦氏家族在北方的根脉所在。前庭是威严的仿古建筑,重檐斗拱,承载着家族从军功起家的历史;中庭过渡***风格的公馆楼;**则是开阔的园林与一栋栋分散的、供各房居住的现代别墅。整个布局,恰如秦家的发展轨迹:从传统的土壤里长出枝干,不断向现代的天空伸展。。回廊下挂着“忠勇传家”、“砥柱中流”等匾额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。佣人见到他,恭敬地垂首立于两侧,唤一声“大少爷”。他微微颔首,步履节奏没有丝毫改变。在这里,他是长孙,是继承人,是“大少爷”,唯独很少是“秦牧”。,是整个松涛苑视野最佳、也最安静的位置。书房极大,三面通天立地的书柜,陈列着**典籍、**论著、地方志及家族收藏的古董。另一面是整幅落地窗,此刻窗帘半掩,窗外可见后园叠石理水的景致,更远处,城市的灯火已开始星星点点亮起。,背对着门口,正在看墙上悬挂的一幅****——那是某场著名战役的复原图,秦牧的祖父曾参与其中。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。“父亲。”秦牧在书案前三步处站定,声音平稳。。年近六十的他,身材依旧挺拔,穿着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,鬓角已白,但眼神锐利如鹰,那是多年军旅与政坛沉浮淬炼出的锋芒。他打量着儿子,目光像在检阅一柄即将出鞘的剑。
“坐。”秦建国指了指书案对面的太师椅。
秦牧坐下,腰背自然挺直,双手平放在膝上。这个姿势他从小练习,已成本能——既显恭敬,又不失气度。
“下个月的人事调整,基本定了。”秦建国开门见山,声音低沉有力,“常务副市长的位置,是你的。李**今天下午亲自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秦牧眼波未动。这个消息,他通过自已的渠道早已确认。此刻,他只需做出恰当的反应:“谢谢父亲栽培。我会全力以赴,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家族的期望。”
“栽培?”秦建国哼了一声,走到书案后坐下,手指敲了敲桌面光滑的紫檀木,“秦牧,你走到今天,七分靠你自已,三分靠家族铺路。这一点,你清楚,我也清楚。”
秦牧不语。这是事实。他从名校毕业,进入系统,每一步都走得扎实。家族的名头是光环,也是枷锁,他必须比同龄人优秀数倍,才能证明自已不仅仅是“秦家的孙子”。二十五岁主动申请下基层,在贫困县一待就是三年,做出实绩;二十八岁调回市府,主导的几项**试点成效显著;三十二岁成为最年轻的区委**,经济增速和群众满意度连年拔尖……这些履历,硬邦邦地摆在那里。家族提供的,更多是平台和关键时刻的“顺水推舟”。
“但这个常务副市长,不一样。”秦建国的语气加重,“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很多。你年轻,上升太快,本身就是靶子。现在坐上去,未来三年,不能有丝毫行差踏错,尤其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,“私德方面。”
秦牧微微抬眼。他知道,正题要来了。
“你今年三十五了。”秦建国身体前倾,带来无形的压迫感,“个人问题,不能再拖。一个稳定、清白、得体的家庭,是高级领导干部的‘标配’,也是抵御流言蜚御的堡垒。单身,在某些时候,会成为一种不可预测的风险。”
书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隐约的松涛声。秦牧感到胸腔里某种熟悉的、冰冷的东西在缓慢凝结。他大概猜到了接下来的话。
“顾家的女儿,顾晞。”秦建国说出这个名字,像在宣布一项决议,“二十八岁,哥伦比亚大学艺术史硕士,家世、学历、相貌、品性,都无可挑剔。顾宏远跟我提过几次,也有此意。我们两家,门当户对,资源互补。**上,顾家在南边的根基,对你未来有助益;商业上,我们也能给顾家进入北方市场提供便利。这是双赢。”
秦牧的手指在膝盖上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,随即放松。他想起那份早已看过的、关于顾晞的详尽资料:照片上的女子笑容温婉,眼神清澈;履历辉煌却毫无锋芒;社交评价是“优雅、懂事、有教养”。一个完美的“妻子”模板。
“您和顾伯父已经商定了?”秦牧问,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。
“基本意向有了。”秦建国靠回椅背,“但最终,需要你们当事人见一面,走个过场。顾晞是个聪明孩子,她会明白这其中的意义。”
明白。秦牧在心中咀嚼这个词。是的,他们这种人,从出生起就被教导要“明白”——明白自已的责任,明白家族的需要,明白利益的交换。爱情、悸动、个人的喜好,在这些“明白”面前,轻如尘埃。他曾有过一次短暂的“不明白”,代价是那个夏夜女孩含泪远走的背影,和他从此彻底封闭的内心。那之后,他学会了将一切都视为需要精密计算和管理的项目。
婚姻,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项目。
“我明白了,父亲。”秦牧抬起头,目光与父亲相接,“我会和顾小姐见面。如果她同样‘明白’,那么,我没有异议。”
秦建国看了儿子几秒,似乎在审视他平静表面下的真实想法。最终,他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满意神色。
“好。具体安排,***会和顾家沟通。第一次见面,低调些,就去顾家旗下的‘云廊’艺术空间吧,那里安静,也符合顾晞的爱好。”秦建国摆了摆手,示意谈话结束,“记住,秦牧,这不仅是你的婚姻,更是秦顾两家未来二十年甚至更久远合作的基石。把它做好。”
“是。”秦牧起身,微微躬身,然后转身离开。
走出书房,长长的回廊光线昏暗。他步速依然平稳,但只有他自已知道,胸腔里那团冰冷的东西正在扩散,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他想起刚才父亲说的“双赢”。是的,双赢。于家族,于他的仕途,于顾家,甚至可能于那位顾小姐——她得到了秦家长媳的尊荣和相应的资源。
那么,于“秦牧”这个人呢?
这个问题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随即被他强行压下。没有意义。从他选择回到松涛苑,接过这副担子起,“秦牧”的个人意志,就早已让位于“秦家长孙”的责任。他走到二楼露台,点燃一支烟。夜色已完全降临,松涛苑的灯火次第亮起,勾勒出这个庞大帝国静谧而威严的轮廓。远处城市的光河璀璨流淌,那里有他奋斗的战场,也有他必须背负的未来。
香烟明灭间,他拿出手机,调出助理下午发来的下周日程安排。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然后,他在某个空白时段,输入了一行字:
**初步接触顾晞小姐,评估合作可行性。**
将婚姻定义为“合作”,将未婚妻定义为“合作伙伴”,这能让他保持绝对的理性和清醒。他需要评估的,不是心动与否,而是对方的智力、性格、配合度,以及这场“合作”可能带来的风险与收益。
一阵冷风吹过,松涛声骤然加大,仿佛千军万马在黑暗中奔腾。秦牧掐灭烟蒂,最后看了一眼沉没在夜色中的重重屋宇,转身,走回那一片为他而亮的光明之中。
背影挺直,毫无迟疑。
只是,在他下楼时,经过一面古老的落地镜,镜中的男人眼神深寂如寒潭,没有一丝波澜,也映不出丝毫属于“秦牧”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