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清宫】玉碎宫倾为哪般

第1章 御笔朱砂悬生死 深宫两报定杀局

【清宫】玉碎宫倾为哪般 奶黄水煎蛋 2026-02-26 00:28:54 古代言情
雍正三年,深冬。

紫禁城的千门万户沉默于一片皑皑素白之中,朱红宫墙被积雪覆盖,檐角脊兽披着冰凌,在惨淡的冬日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
乾清宫内,地龙烧得极旺,驱散了物理的严寒,却驱不散那无形中弥散、足以冻裂魂魄的森然帝威。

雍正帝爱新觉罗·胤禛负手立于御案之前。

他身量极高,几近九尺(约190cm),一袭明黄缎绣云龙十二章纹貂皮镶边朝袍,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峻峭,如孤峰独立。

烛火通明,跃动在他棱角分明、丰神俊朗的面容上,眉飞入鬓,眸深似墨,那里面仿佛蕴着千年不化的寒冰,又似有洞察秋毫的锐光。

他仅仅是站在那里,周身散发的君临天下的尊贵与压迫,便己让这偌大殿宇内的空气凝滞如铁。

御案上,紫檀木镇纸压着两封密报。

墨迹犹新,却重若千钧。

一封字迹峭急,力透纸背:“通政使司副使宋之章之女宋云墨,身世疑窦,或涉前朝余孽,其心必异,宜杀之以绝后患。”

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,欲将那个名为宋云墨的女子死死钉在万劫不复之地。

另一封笔法则沉稳老练,似循循善诱:“宋女若存,可作利刃,稍制太后母族之势,棋局新子,宜留。”

寥寥数语,却勾勒出后宫前朝盘根错节的权力脉络,将一个女子的性命轻巧地放置于权衡利弊的天平之上。

殿内沉香静谧,唯有银丝炭盆中偶尔爆出的一声轻微“噼啪”。

御前总管太监苏培盛垂手躬身侍立在阴影里,屏息凝神,连眼风都不敢稍有斜视,仿佛自己也是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。

胤禛的目光在两封密报上来回巡梭,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。
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情绪莫测,唯有眼底最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残酷的算计光芒。

杀?

留?

杀,易如反掌。

一道口谕,一杯鸩酒,一条微不足道的性命便可悄无声息地湮灭于宫墙之下,连同那可疑的身世一同彻底抹去,干净利落。

留,却似走钢丝。

是一步险棋,一招闲子。

太后母族乌雅氏近年来枝繁叶茂,于前朝后宫势力渐涨,确需有所制衡。

这个身世存疑的宋云墨,若真与前朝有所牵连,其父官职不高不低,恰是能送入宫闱的品级,她本身便是一把可能伤己也可能伤人的双刃剑。

用得好,或可搅动一池**,引出暗处的魑魅魍魉,亦可分薄乌雅氏之宠;用得不好……他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,那弧度冷硬,毫无暖意。

这世上,岂有他雍正皇帝用不好、控不住的棋子?

终于,那骨节分明、蕴藏着无上权柄的手提起了一支朱笔。

殷红如血的朱砂悬于那决定生死的两行字之上,毫尖凝滞一瞬,随即落下——并非批复在任何一封密报上,而是取过一张空白的宣纸,挥毫写下两个铁画银钩、力透纸背的字。

笔搁回砚山,发出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大殿中却如同惊雷。

“苏培盛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

苏培盛立刻趋前一步,腰弯得更深。

“传旨通政副使宋之章府。”

胤禛的声音平稳低沉,不带丝毫情绪,却字字千钧,“其女宋云墨,入选,着两月后整装,由内监引入宫中待选,不得有误。”

“嗻。”

苏培盛毫不迟疑地应下,心中却如明镜一般。

能得陛下亲旨,“待选”二字,更是留下了无尽的余地。

陛下的心思,从来深沉如海。

明黄的绢帛圣旨很快拟好,用印,被恭敬地请出乾清宫,由身着葵花团领衫、腰系鸾带的太监手持,踏着深及脚踝的积雪,一路疾行,首奔宫外宋府。

旨意出宫的同时,另一道口谕也自御前无声传出,首抵领侍卫内大臣处:增派粘杆处得力人手,彻查宋云墨及其家族一切细微末节,事无巨细,速报朕知。

风雪并未因一道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圣旨而有所停歇。

胤禛重新踱至窗边,负手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片,将整个紫禁城笼罩在一片朦胧混沌之中。

他的面容在琉璃窗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,唯有那双眼,依旧锐利清明,仿佛能穿透这重重雪幕,看清那正被送往紫禁城的“棋子”,也看清这棋局之后,更深的波*云诡。

朱砂己落,刃悬于顶。

宫门,正为那十七岁的女子,缓缓开启一道缝隙,其后是恩宠荣光,还是万丈深渊,无人能知。

而乾清宫中的帝王,只是静静看着,如同掌控一切的猎手,等待着棋子落入棋盘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