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于灰烬中加冕
2
我托腮望向窗外,街景飞驰倒退,微燥的风拂过脸颊。
也将记忆瞬间拉回过去。
我和裴书瑾算是青梅竹马。
我由父亲拉扯长大,家里虽只经营小超市,我却是掌上明珠。
裴书瑾则遭继母苛待,动辄打骂,吃不饱也穿不暖。
是我为他出头撑腰,又带饭接济。
从此,便多了条甩不掉的尾巴。
他知恩图报,勤工俭学积攒半年,只为给我买条项链。
有混混纠缠,他得知后第二天就鼻青脸肿地消失。
那年我被人贩子盯上,也是他扒在车底一路跟来。
十指血肉模糊,指甲盖都翻开,仍为了给我拖延时间自愿留下。
等我带人赶回去,他奄奄一息地蜷在角落,肋骨断了六根,肝脏破裂,却还笑着替我擦泪。
那一刻,我也认定了这个用生命爱护我的少年。
直到他陪我去村落写生,在那里,我们遇见了路旺男。
一个皮肤干裂黝黑、早早辍学,却眼神明亮的女孩。
他定定看了她许久。
临走前小心翼翼问我,能不能替他资助她。
他说,看见路旺男,就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。
我同意了。
将路旺男带回自己家,改名路昕昕,寓意破夜逐昕。
那夜,她生涩地咀嚼着自己的新名字,满脸欣喜,然后扑通跪地。
“音音姐,我一定出人头地报答你恩情。”
我开始手把手教她画画设计。
从此两人行变成三人行。
爱人如养花,我和裴书瑾都精心养护她这朵昂扬生长的野花。
不想野花难驯,带刺。
她**礼那天,我为她风光大办,却被她乡下的几个小叔和弟弟拖进杂物间。
那些人压在我身上的腥臊气味,狞笑时满口黄牙,成了我往后数年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又在同一天,她爬上了裴书瑾的床。
次日天未亮,记者的闪光灯明灭,刺醒迷蒙的我,也照亮胸口密密麻麻的“公交车”章印。
我因**撕裂被送往医院时,**与视频已全网疯传。
一夜间我失去爱人、名声、贞洁,成了过街老鼠,也让一直引我为傲的父亲蒙羞。
甚至有人来医院扔下一枚硬币,嬉笑着问能不能尝尝我的滋味,将父亲气得晕倒**。
而路昕昕带着她那一大家子罪犯假惺惺赔罪。
“对不起,姐姐,他们不是故意的,只是觉得姐姐你太漂亮了,所以才会忍不住占有。”
听着这些虚伪又冠冕堂皇的话,我只觉得恶心。
上头的情绪让我控制不住身体,将路昕昕带过来的廉价补品全朝她砸过去。
可我连她的发丝都没碰见,就被裴书瑾狠狠推倒在地。
他抿着唇,眉心紧锁。
“倪音,你闹够了没有?这件事情跟昕昕没有关系,她也是受害者。
我不可置信地望向他。
眼泪滑落时,裴书瑾有一瞬凝滞,却仍没松开护着路昕昕的手。
面对我的崩溃,路昕昕却先一步泪如雨下。
“音音姐,那些字样不过是开玩笑,你别计较好不好?”
“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的出身,可我弟弟对你是一片真心!”
“如今你也不干净了,那么多人看过你身子……在我们那是要被浸猪笼的。”
“不如你就嫁给我弟弟吧!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,死死瞪向裴书瑾。
他却避开我的目光,竟也默许了她的说法。
巨大的荒谬与悲凉瞬间淹没了我。
我却笑了起来。
笑得浑身发抖,也眼泪横流。
医生说我疯了,诊断出严重抑郁。
父亲四处求人,散尽家财,才勉强摆平那些记者。
可我心里的洞,怎么也填不上。
最极端时,我拿着刀片疯狂刮擦胸前那块肌肤,仿佛这样就能洗去身上肮脏。
是父亲一次次徒手夺过刀刃,掌心鲜血淋漓,我才猛然惊醒。
看着他鬓间白发,像是苍老几十岁的样子懊悔不已。
却又在下次情绪崩溃时再次拿起刀片,陷入循环。
直到那天,裴书瑾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