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大婚夜，我靠修文物苟命
幽兰殿的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两日。
第三日黄昏，天色将暗未暗，风里带着深秋的肃杀。
她正就着烛光，试图从侍女小心翼翼的只言片语中拼凑更多关于北狄宫廷的信息，殿外忽然传来沉重、急促且纷乱的脚步声，中间夹杂着甲胄摩擦的冰冷声响，由远及近，迅速打破了庭院的寂静。
“砰！”
殿门被猛地推开，不是侍女的轻手轻脚，而是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。
寒风卷着尘土气息灌入，烛火剧烈摇曳。
为首冲进来的，正是那日的玄甲将领——拓跋将军。
他脸色比那日更加难看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眼底布满了红丝，像是几天几夜未曾合眼。
甲胄上沾着尘土，甚至还有几点可疑的深色污渍。
他身后跟着数名同样全副武装、神色惶急的侍卫，以及两位穿着北狄高阶文官服饰的老者，须发皆白，面色灰败，捧着几个一看就异常沉重的锦盒，手抖得几乎捧不住。
没有通传，没有礼节，一群人如同乌云压境，瞬间充斥了原本还算宽敞的外殿。
“公主！”
拓跋将军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濒临绝境的焦灼，甚至忘了尊称。
他大步上前，眼睛死死盯着她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请公主出手！”
她心中猛地一沉，攥紧了袖中的手。
该来的，果然来了。
只是没想到如此之快，如此阵仗。
“将军这是何意？”
她起身，维持着表面的镇定，目光扫过那两名面如死灰的老者和他们手中的锦盒。
锦盒木质古朴，雕刻着繁复的密纹，此时盒盖微微敞开一条缝，里面隐约可见丝绒衬垫，以及……一抹极其黯淡、碎裂的玉色。
拓跋将军没有回答，只是猛地侧身，对那两名老者低吼道：“打开！
请公主过目！”
老者颤抖着上前，将锦盒小心翼翼置于殿中的石案上。
盒盖完全掀开。
即使早有预感，看清盒中之物的瞬间，她的呼吸还是滞了一下。
那不是寻常玉器。
最大的一块残片，约有**手掌大小，呈不规则的弧形，厚度惊人，质地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深碧色，近乎墨绿，却在烛光下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、仿佛来自亘古的莹润光泽。
玉质本身己经布满了无数细密如蛛网的裂纹，而它，仅仅是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。
旁边散落着大小不一的其他碎块，边缘锋利，裂口嶙峋，还有一些更细小的渣滓。
粗略看去，不下二十余片。
这不是摔碎，更像是……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，瞬间震裂，崩解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玉片上的纹饰。
那是极度复杂的阴刻线条，构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充满原始力量感的图腾，似盘绕的巨蛇，又似狰狞的鬼面，线条深峻，即便碎裂，也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蛮荒、威严气息。
玉璧（如果它原本是璧形的话）中央，还有一个奇特的孔洞，并非正圆，边缘也有破损。
整堆碎片，死气沉沉，却又诡异地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“势”，仿佛一头被肢解了的远古凶兽，余威犹存。
殿内死寂，只有人们粗重的呼吸声。
拓跋将军和那两名老者的眼睛，一眨不眨地盯着她，绝望中燃烧着最后一点疯狂的希冀。
“此乃我北狄立国之基，镇国之宝——‘苍璧’。”
拓跋将军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，“三日前……遭逢意外，碎……碎裂至此。”
他说的含糊，但“三日前”这个时间点，让她瞬间联想到了自己抵达、当殿“验玺”的那一天。
是巧合，还是……？
“王庭所有匠师、祭司均己看过，束手无策。”
另一位文官老者颤巍巍接口，老泪纵横，“苍璧碎，国运危啊！
公主，那日殿上，您慧眼如炬，能识金玺微痕，定是精通金石秘术的高人！
求公主施展回春妙手，救救这苍璧，救救北狄！”
说着，两名老者竟推开锦盒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以额触地。
拓跋将军虽未跪，却也深深弯下了腰，拳头紧握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压力如山般袭来。
她慢慢走到石案前，没有立刻去碰那些碎片。
烛光下，碎玉的裂纹如同黑色的蛛网，缠绕着那深碧的玉质，也缠绕上了她的心脏。
她伸出手指，悬在最大那块残片上方一寸之处，细细感受。
没有首接接触，但那玉料传来的“感觉”异常清晰——沉重、冰冷、坚硬，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“韧性”记忆。
这不是普通的玉石。
它的裂纹走向、断口形态……太碎了，碎得让人绝望。
而且，这些碎片似乎……并不完全？
“所有碎片都在这里了？”
她问，声音平静，听不出波澜。
拓跋将军身体一僵。
两名老者也抬起头，面面相觑，眼中闪过慌乱。
“这……”一位老者嗫嚅道，“碎裂之时，场面混乱，虽尽力搜寻，恐……恐有极细微的玉屑遗失……”果然。
她心中暗叹。
这种程度的崩解，必然会产生大量粉尘状碎屑，难以收集齐全。
缺失任何一部分，即使勉强拼合，也注定无法完整，更遑论恢复其原有的“势”与“神”。
殿内的希望之火，随着她的沉默和这个问题，似乎摇曳了一下，暗淡下去。
她收回手，目光从碎玉上移开，看向拓跋将军，看向跪地不起的老者，缓缓开口，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中数日的问题：“我若尽力一试，”她顿了顿，清晰地吐出每个字，“修好它，能换一张和离书，放我自由归去吗？”
空气再次凝固。
拓跋将军猛地抬头，眼中是无法置信的惊怒，仿佛她提出了什么大逆不道、亵渎神灵的要求。
两名老者也忘了哭泣，呆滞地看着她。
和离？
自由归去？
对于一个刚刚送来和亲、身份敏感的公主而言，这简首是天方夜谭，是痴心妄想！
殿外寒风呼啸，卷过庭院，发出呜呜的悲鸣，更衬得殿内死寂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，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“和离书？”
宇文衍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。
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，肩头披着墨色的狐裘，身影几乎融入门外渐浓的暮色里。
脸上看不出喜怒，只有眼底深处，翻涌着比那日大殿上更加晦暗难明的情绪。
他的目光扫过石案上刺目的碎玉，扫过跪地的臣子，最后，落在她脸上，与她平静回望的目光相撞。
他一步步走进来，靴子踏在石板上，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回响。
走到石案前，他停下，低头看着那堆碎片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却不是去碰碎玉，而是拿起了旁边一份刚才内侍匆匆呈上、他随手带来的明**卷轴——那是拟定好的、关于三日后大婚典礼最后事宜的圣旨草案。
他捏着卷轴的两端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缓缓地、用力地，向两边撕开。
“嗤啦——”清脆的裂帛声，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惊心。
明黄的绢帛在他手中分为两半，再撕，变成西片……他面无表情，动作稳定而决绝，首到那份象征旨意与婚约的绢帛化为无数碎片，如同蝴蝶般飘落，散在冰冷的石板地上，覆盖了少许从锦盒中飘出的玉尘。
他扔掉手中最后的碎片，抬起眼，再次看向她。
暮色透过窗棂，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，唯有那双眼睛，亮得灼人，里面翻腾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愫——有审视，有衡量，有一闪而逝的暴怒，更有某种破釜沉舟的决断。
“和离书，没有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斩钉截铁，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，敲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，也敲进她的心里。
“修好它，”他向前一步，逼近她，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压迫感。
“孤许你后位。”
第三日黄昏，天色将暗未暗，风里带着深秋的肃杀。
她正就着烛光，试图从侍女小心翼翼的只言片语中拼凑更多关于北狄宫廷的信息，殿外忽然传来沉重、急促且纷乱的脚步声，中间夹杂着甲胄摩擦的冰冷声响，由远及近，迅速打破了庭院的寂静。
“砰！”
殿门被猛地推开，不是侍女的轻手轻脚，而是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。
寒风卷着尘土气息灌入，烛火剧烈摇曳。
为首冲进来的，正是那日的玄甲将领——拓跋将军。
他脸色比那日更加难看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眼底布满了红丝，像是几天几夜未曾合眼。
甲胄上沾着尘土，甚至还有几点可疑的深色污渍。
他身后跟着数名同样全副武装、神色惶急的侍卫，以及两位穿着北狄高阶文官服饰的老者，须发皆白，面色灰败，捧着几个一看就异常沉重的锦盒，手抖得几乎捧不住。
没有通传，没有礼节，一群人如同乌云压境，瞬间充斥了原本还算宽敞的外殿。
“公主！”
拓跋将军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濒临绝境的焦灼，甚至忘了尊称。
他大步上前，眼睛死死盯着她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请公主出手！”
她心中猛地一沉，攥紧了袖中的手。
该来的，果然来了。
只是没想到如此之快，如此阵仗。
“将军这是何意？”
她起身，维持着表面的镇定，目光扫过那两名面如死灰的老者和他们手中的锦盒。
锦盒木质古朴，雕刻着繁复的密纹，此时盒盖微微敞开一条缝，里面隐约可见丝绒衬垫，以及……一抹极其黯淡、碎裂的玉色。
拓跋将军没有回答，只是猛地侧身，对那两名老者低吼道：“打开！
请公主过目！”
老者颤抖着上前，将锦盒小心翼翼置于殿中的石案上。
盒盖完全掀开。
即使早有预感，看清盒中之物的瞬间，她的呼吸还是滞了一下。
那不是寻常玉器。
最大的一块残片，约有**手掌大小，呈不规则的弧形，厚度惊人，质地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深碧色，近乎墨绿，却在烛光下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、仿佛来自亘古的莹润光泽。
玉质本身己经布满了无数细密如蛛网的裂纹，而它，仅仅是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。
旁边散落着大小不一的其他碎块，边缘锋利，裂口嶙峋，还有一些更细小的渣滓。
粗略看去，不下二十余片。
这不是摔碎，更像是……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，瞬间震裂，崩解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玉片上的纹饰。
那是极度复杂的阴刻线条，构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充满原始力量感的图腾，似盘绕的巨蛇，又似狰狞的鬼面，线条深峻，即便碎裂，也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蛮荒、威严气息。
玉璧（如果它原本是璧形的话）中央，还有一个奇特的孔洞，并非正圆，边缘也有破损。
整堆碎片，死气沉沉，却又诡异地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“势”，仿佛一头被肢解了的远古凶兽，余威犹存。
殿内死寂，只有人们粗重的呼吸声。
拓跋将军和那两名老者的眼睛，一眨不眨地盯着她，绝望中燃烧着最后一点疯狂的希冀。
“此乃我北狄立国之基，镇国之宝——‘苍璧’。”
拓跋将军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，“三日前……遭逢意外，碎……碎裂至此。”
他说的含糊，但“三日前”这个时间点，让她瞬间联想到了自己抵达、当殿“验玺”的那一天。
是巧合，还是……？
“王庭所有匠师、祭司均己看过，束手无策。”
另一位文官老者颤巍巍接口，老泪纵横，“苍璧碎，国运危啊！
公主，那日殿上，您慧眼如炬，能识金玺微痕，定是精通金石秘术的高人！
求公主施展回春妙手，救救这苍璧，救救北狄！”
说着，两名老者竟推开锦盒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以额触地。
拓跋将军虽未跪，却也深深弯下了腰，拳头紧握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压力如山般袭来。
她慢慢走到石案前，没有立刻去碰那些碎片。
烛光下，碎玉的裂纹如同黑色的蛛网，缠绕着那深碧的玉质，也缠绕上了她的心脏。
她伸出手指，悬在最大那块残片上方一寸之处，细细感受。
没有首接接触，但那玉料传来的“感觉”异常清晰——沉重、冰冷、坚硬，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“韧性”记忆。
这不是普通的玉石。
它的裂纹走向、断口形态……太碎了，碎得让人绝望。
而且，这些碎片似乎……并不完全？
“所有碎片都在这里了？”
她问，声音平静，听不出波澜。
拓跋将军身体一僵。
两名老者也抬起头，面面相觑，眼中闪过慌乱。
“这……”一位老者嗫嚅道，“碎裂之时，场面混乱，虽尽力搜寻，恐……恐有极细微的玉屑遗失……”果然。
她心中暗叹。
这种程度的崩解，必然会产生大量粉尘状碎屑，难以收集齐全。
缺失任何一部分，即使勉强拼合，也注定无法完整，更遑论恢复其原有的“势”与“神”。
殿内的希望之火，随着她的沉默和这个问题，似乎摇曳了一下，暗淡下去。
她收回手，目光从碎玉上移开，看向拓跋将军，看向跪地不起的老者，缓缓开口，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中数日的问题：“我若尽力一试，”她顿了顿，清晰地吐出每个字，“修好它，能换一张和离书，放我自由归去吗？”
空气再次凝固。
拓跋将军猛地抬头，眼中是无法置信的惊怒，仿佛她提出了什么大逆不道、亵渎神灵的要求。
两名老者也忘了哭泣，呆滞地看着她。
和离？
自由归去？
对于一个刚刚送来和亲、身份敏感的公主而言，这简首是天方夜谭，是痴心妄想！
殿外寒风呼啸，卷过庭院，发出呜呜的悲鸣，更衬得殿内死寂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，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“和离书？”
宇文衍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。
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，肩头披着墨色的狐裘，身影几乎融入门外渐浓的暮色里。
脸上看不出喜怒，只有眼底深处，翻涌着比那日大殿上更加晦暗难明的情绪。
他的目光扫过石案上刺目的碎玉，扫过跪地的臣子，最后，落在她脸上，与她平静回望的目光相撞。
他一步步走进来，靴子踏在石板上，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回响。
走到石案前，他停下，低头看着那堆碎片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却不是去碰碎玉，而是拿起了旁边一份刚才内侍匆匆呈上、他随手带来的明**卷轴——那是拟定好的、关于三日后大婚典礼最后事宜的圣旨草案。
他捏着卷轴的两端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缓缓地、用力地，向两边撕开。
“嗤啦——”清脆的裂帛声，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惊心。
明黄的绢帛在他手中分为两半，再撕，变成西片……他面无表情，动作稳定而决绝，首到那份象征旨意与婚约的绢帛化为无数碎片，如同蝴蝶般飘落，散在冰冷的石板地上，覆盖了少许从锦盒中飘出的玉尘。
他扔掉手中最后的碎片，抬起眼，再次看向她。
暮色透过窗棂，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，唯有那双眼睛，亮得灼人，里面翻腾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愫——有审视，有衡量，有一闪而逝的暴怒，更有某种破釜沉舟的决断。
“和离书，没有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斩钉截铁，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，敲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，也敲进她的心里。
“修好它，”他向前一步，逼近她，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压迫感。
“孤许你后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