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1992年春 梧桐小学林小满蹲在*场东角的梧桐树下,铅笔头在作业本上划出沙沙的响声。清风不摇影的《追爱成殇》小说内容丰富。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:1992年春 梧桐小学林小满蹲在操场东角的梧桐树下,铅笔头在作业本上划出沙沙的响声。西月的风裹着淡紫色的梧桐花扑簌簌落在她发间,远处跳皮筋的嬉闹声像隔了层毛玻璃。"喂!"突然有颗石子砸在她脚边,"书呆子又在抄作业?"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江浩洋。男孩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,袖口沾着机油,那是他放学后帮修车铺父亲打零工时蹭的。此刻他正倒挂在单杠上,倒垂的刘海沾着汗珠,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。"要你...
西月的风裹着淡紫色的梧桐花扑簌簌落在她发间,远处跳皮筋的嬉闹声像隔了层毛玻璃。
"喂!
"突然有颗石子砸在她脚边,"书**又在抄作业?
"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江浩洋。
男孩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,袖口沾着机油,那是他放学后帮修车铺父亲打零工时蹭的。
此刻他正倒挂在单杠上,倒垂的刘海沾着汗珠,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。
"要你管。
"小满把作业本往怀里藏了藏。
其实她是在帮后桌的苏月写生字,那个总是扎着蝴蝶结的姑娘今早塞给她两颗大白兔*糖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江浩洋翻身落地时带起一阵青草香,"**不是教数学的吗?
怎么不让他教你?
"话刚出口就僵住了。
小满握铅笔的手猛地收紧,在田字格上戳出个黑洞——父亲己经三个月没回家了,母亲说他在南方做生意。
上课铃刺破凝固的空气。
小满转身时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,扭头看见江浩洋的裤管被单杠铁锈勾破,露出膝盖上狰狞的疤痕。
那是去年冬天他推开即将被自行车撞倒的自己时留下的,疤痕像条蜈蚣,永远趴在他麦色的皮肤上。
"看什么看!
"男孩慌乱地扯下红领巾绑住破洞,"再不走要迟到了。
"数学课代表苏月正在发作业本,粉色的连衣裙扫过陈默的课桌。
那个总是缩在教室角落的男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苍白的脸涨得通红。
小满看见他校服袖口下隐约的青紫,想起巷口那间总飘出中药味的平房——陈默的母亲是纺织厂女工,父亲......"林小满!
"老师的呵斥惊得她笔尖一颤,"上来解这道应用题。
"粉笔在黑板上断成两截时,教室后门传来响动。
新转来的陆远航单手拎着真皮书包,腕上的电子表闪着蓝光。
全校唯一穿阿迪达斯运动鞋的男生径首走到小满空着的座位旁,昂贵的鞋底碾过她掉落的橡皮。
放学时暴雨突至。
小满抱着书包在车棚躲雨,听见梧桐树后传来压抑的呜咽。
苏月的蝴蝶结浸在泥水里,陆远航的冷笑混着雨声:"**不就是个瘸腿的鞋匠?
凭什么和我爸竞标?
"梧桐小学的砖墙爬满爬山虎,林小满总在晨读时数叶片上的露珠。
1992年9月1日,她发现第三排窗户的玻璃裂痕比昨天多了一道——昨夜江浩洋的养父又把修车铺的扳手砸向墙壁。
"你的生字本。
"后桌的苏月轻轻戳她后背,粉色蝴蝶结随着动作轻颤。
小满转身时瞥见苏月磨破的袖口,那里本该别着少先队队徽,但自从她父亲摔断腿,苏妈妈就把所有金属物件锁进了鞋柜。
江浩洋突然踹开前门闯进来,沾着机油的手掌在门框留下五个黑指印。
他怀里抱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,那是他攒了三个月的废铁换来的自动铅笔——昨天小满蹲在垃圾站盯着橱窗里的样品看了整整十分钟。
"书**,接着!
"铁皮盒在空中划出抛物线。
苏月惊呼着去接,却见陈默从教室角落的阴影里窜出来,苍白的指尖堪堪擦过盒盖。
铁盒砸在讲台边缘爆开,五彩的玻璃弹珠滚过砖缝,有一颗卡在值日生没扫净的粉笔灰里。
林小满蹲下身时,江浩洋的运动鞋己经踩住那颗翠绿色的弹珠。
"捡起来。
"他揪住陈默洗得发灰的衣领,"这是要送给小满的生日礼物。
"陈默的咳嗽声在晨光里碎成一片。
小满看见他后颈有块硬币大的淤青,边缘泛着诡异的紫红色——上周她去中药铺给母亲抓安神汤时,看见陈默父亲拎着酒瓶撞翻了晒药材的竹匾。
梧桐小学的礼堂穹顶结着蛛网,阳光从气窗斜切进来,照亮漂浮的灰尘粒子。
林小满踮脚去够幕布上的别针,江浩洋残留着机油味的外套突然罩住她头顶:"书**,台词本拿反了。
"六一儿童节的舞台剧《雪孩子》正在彩排。
苏月穿着改小的护士服——那是她母亲生前的工作服,袖口用红线绣着"市二院苏雪梅"——此刻正踮着脚尖往假雪堆上撒亮片。
陈默蹲在舞台角落调试录音机,泛黄的耳机线缠住他嶙峋的腕骨,随身听里飘出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的变调旋律。
"小白兔要蹲着走。
"江浩洋突然抓住林小满的手腕示范,他掌心结着修车留下的茧,蹭得她皮肤发*。
去年冬天他就是这样攥着她的手,在结冰的*场上画出歪歪扭扭的雪兔子轮廓。
幕布突然剧烈晃动。
陆远航踹开**门闯进来,阿迪达斯运动鞋碾过苏月刚摆好的塑料松枝。
"让开。
"他甩着电子表蓝光闪烁的表盘,"我要演猎人。
"林小满闻到瑞士糖的甜腻气息。
那是友谊商店才有的进口货,上周她看见继父的公文包里藏着同款糖纸,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德文。
陆远航的真皮书包挂满变形金刚徽章,其中一个擎天柱的漆面脱落处,露出底下模糊的"江"字——那是江浩洋去年在垃圾站翻找三天才集齐的限定款。
"猎人早就定好了。
"陈默的声音从阴影里渗出。
他握着半截二胡琴弦,那是***肺癌晚期时仍坚持演奏的遗物,马尾弓上还沾着咳出的血渍。
陆远航突然笑了。
他从书包里抓出大把金帝巧克力,锡纸包装在昏暗中像撒落的金币。
"谁给我当**,"他踹翻道具树,"这些就归谁。
"江浩洋的拳头比声音更快。
两个男生撞翻幕布滚下舞台时,林小满看见陈默悄悄将琴弦缠在陆远航的自行车辐条上。
上周她路过教师办公室,听见陆父正对着校长吼:"拆迁款不到位,你们这破礼堂...""都住手!
"苏月的尖叫混着玻璃碎裂声。
林小满转身时,雪孩子头顶的鎏金皇冠正在地砖上滚动——那是苏月用母亲留下的护士胸章改制的,此刻徽章背面沾染着新鲜血迹。
陆远航的电子表表带断裂,表盘裂纹中渗出蓝莹莹的夜光涂料。
江浩洋压着他脖颈的手突然僵住,所有人都看见表盖内侧贴着的泛黄照片: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抱着婴儿站在市儿童福利院门前,**里闪过半张男人的脸——竟与林小满失踪父亲的工作证照片惊人相似。
陈默的咳嗽声打破死寂。
他正在擦拭苏月额角的伤口,中药香囊从领口滑出,绣着"1992.3.17"的日期——与林小满出生证明上的日期完全重合。
窗外突然响起***的轰鸣,拆迁队的红漆在礼堂外墙刷出巨大"拆"字,像道淌血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