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回答他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说为了王老**?人已经死了。
说为了以后有人死了能报个信?这话不吉利。
说为了乡亲们?这话我说不出口,说出来显得假。
我就是觉得,碾子沟不能老这么憋着。
外头都二十一世纪了,北上广、江浙沪的农村都进入现代化了,我们沟里还跟一百年前一样。
年轻人往外跑,老人留在家里,一年到头连个声儿都听不着。这不对。
我在全局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下付了钱,签订了独家协议。
邮电局的人扛着电线杆子上山,一根一根往地里栽,栽了整整四十五根。我跟着他们干了二十三天,肩膀磨掉一层皮,手上全是血口子。
电话装好那天,我在小卖部门口挂了块木牌子,用红漆写了三个字:
公用电话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:每次一元。
(二)
第一个打电话的是李寡妇。
她儿子在**,出去三年了,过年都没回来过。李寡妇捏着话筒,手直哆嗦,拨了三遍才拨对。电话接通那一刻,她喊了一声“狗剩”,眼泪就下来了。
我在旁边站着,把脸扭到一边,假装在理货。
那天李寡妇打了七分钟,挂了电话以后问我多少钱。我说一块。她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个手绢包,一层一层打开,里面是一毛两毛的毛票,凑了整整一块钱,递给我的时候手还在抖。
“满仓,这电话好,”她说,“以后我每个月给狗剩打一回,让他知道家里还有人惦记他。”
我把钱收下,没吭声。
后来打电话的人越来越多。
张老三的女儿在县城念高中,每个月打电话回来要生活费。
刘瘸子的儿子在矿上,隔三差五打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。
还有赵家媳妇,她男人在上海工地,一年回来一趟,这媳妇儿又是个粘人的,就靠电话来解相思之苦。
一块钱一次,愿意打就打,不愿意打就写信,不强求。
我算过账,平均一天能接七八个电话,有时候多,有时候少。刨掉给邮电局交的长途费、月租费,一个月能挣个百八十块。这钱不算多,但够我买两条烟,打几壶酒,日子过得去。
有时候晚上关了店门,我就坐在柜台后面,看着那台红色的电话机。月光从窗户照进
精彩片段
小说《我剪断唯一电话线后,全村都慌了》,大神“天之”将狗剩满仓作为书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讲述了:我在村里开了十年小卖部,自费拉了条电话线,让全村能和外界联系。每次通话收一块钱,乡亲们感激涕零,把我当恩人。直到二狗从城里回来,到处嚷嚷:“城里才五毛!老陈这是欺负咱们山里人!”一夜之间,我成了全村公敌。我一怒之下剪了电话线。十天后,村长带着全村人跪在我门口。我叼着烟,慢悠悠告诉他们:“电话可以接,但涨价了,以后一块五。”……(一)我叫陈满仓,在碾子沟村开了十年小卖部。碾子沟这地方,说好听点叫山清...